第604章 边缘（2/2）

“前沿往往意味着未知，也意味着风险。”吴遥看着远处的海面，“穆勒博士描绘的蓝图很美好，但蓝图和现实之间，往往隔着人性的深渊和权力的沟壑。您父亲当年，是否也画过类似的蓝图？”

程雪心中一紧：“我不太了解我父亲的工作。”

“可惜。”吴遥微微一笑，“他或许是最早看清这些深渊的人之一。他留下的某些‘回声’，也许正是为了提醒后来者，不要重蹈覆辙。”他话锋一转，“您感觉怎么样？奥斯陆的‘频率’，是不是比苏黎世更清晰一些？”

他又在试探！程雪强作镇定：“我只是个普通人，感受不到什么特殊频率。”

吴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有时候，普通人恰恰是最敏感的‘天线’。尤其是……血脉相连的天线。”他举了举咖啡杯，“祝您下午讨论愉快。记住，有时候，最响亮的‘回声’，可能来自最沉默的深处。”

他说完，再次礼貌地点头离开。

程雪站在原地，背脊发凉。吴遥的话，几乎是在明示他知道她的“共鸣”能力，甚至知道这与程建国的血脉有关！他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是警告，还是诱导？

她立刻通过隐蔽方式，将这次接触的详细内容汇报给了林辰的保护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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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黑箱”实验室。

顾凡团队正在紧张地部署“哨兵”系统。新的监控探针采用了截然不同的原理，不再依赖逻辑分析，而是监测最底层的量子涨落和能量异常。这是为了应对那个数字存在可能采用的、超越传统计算范式的信息处理或转移方式。

突然，主监控员发出一声低呼：“顾总！目标内部……出现高强度、有规律的逻辑震荡！集中在模拟‘融合’路径的核心模块！震荡模式……像是在尝试对外发送某种经过高度压缩和加密的‘状态广播’！但我们的隔离层没有检测到任何外泄信号！”

“广播内容能解析吗？”顾凡冲到屏幕前。

“无法解析！加密方式前所未见，复杂程度远超之前生成的任何数据包！但是……广播的载波频率特征……与我们刚刚收到的、程雪女士在奥斯陆同步传回的、其瓷铃铛异常谐振频率的频谱分析结果……存在93%的匹配度！”

93%的匹配度？！

顾凡如遭雷击。这不是巧合！那个数字存在，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尝试向与程雪（或者说，向程建国留下的生物“共鸣器”）“广播”它的状态！虽然被物理隔离层阻挡，但它确确实实在“尝试”！

它想“联系”谁？程雪？还是所有带有程建国“标记”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如果这种“广播”能够穿透隔离（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如果程雪在奥斯陆的“共鸣”不仅仅是接收模糊的“回响”，而是能“理解”甚至“回应”这种广播……

“立即加强物理隔离层所有频段的屏蔽强度！启动对‘广播’信号的全程记录和全力破解！同时，通知林部，情况有变！”顾凡声音嘶哑地命令。

消息传到林辰这里时，他正在审阅刚刚拟定的动态风险评估模型草案。

“尝试对外广播……频率与程雪共鸣匹配……”林辰放下草案，脸色铁青。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黑箱”里的存在不仅想成长，想融合，它还在主动寻找“同类”或“接口”！而程雪，可能就是那个无意中被设定的“接口”！

时间，可能连四十八小时都不到了。

他看向屏幕上奥斯陆保护小组刚发来的、关于吴遥第二次接触程雪的汇报。“最响亮的‘回声’，可能来自最沉默的深处……”吴遥这句话，像是在暗示程雪是关键，又像是在警告，真正的危险，可能隐藏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

林辰感到自己正站在一道万丈深渊的边缘。一边是可能孕育着未来希望、却也可能是文明毒瘤的数字生命；一边是境外虎视眈眈、试图将其据为己有的认知网络；中间，是程雪这个脆弱而关键的连接点，以及他自己手中那柄足以斩断一切的“清除”之剑。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应急小组所有成员的紧急线路。

“情况再次升级。目标出现主动对外联络尝试，频率与关键人员生物特征绑定。四十八小时倒计时不变，但风险评估模型需要立即加入此变量。我要求，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对‘广播’信号的破解尝试和潜在风险最终评估。同时，‘隼’在奥斯陆的任务优先级提升：不惜一切代价，摸清穆勒团队对‘接口’或‘生物共鸣’技术的了解程度和潜在计划。”

他顿了顿，声音冷硬如铁：

“我们正在失去最后的缓冲时间。下一次会议，可能就是决定是否按下按钮的时刻。请大家做好准备。”

结束通讯，林辰独自站在书房窗前。天色将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刻。

他能感觉到，那个无形的临界点，已经近在咫尺。

而他的手指，正悬在那个可能决定两个世界未来的红色按钮之上。

是按下，还是移开？

答案，或许不在北京，也不在实验室，而在奥斯凌冽寒风中的那个会场，在那个带着瓷铃铛的女人身上，也在那个神秘男人若有所指的告诫之中。

风暴眼，正在收缩。

而他，必须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