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帝心难测阻情缘（1/2）

御书房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檀香在空气中凝滞，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带着几分压抑。皇帝端坐御案之后，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眼神如深潭般难测，死死锁着阶下躬身站立的楚洛轩。

自前日试探之后，楚洛轩便心神不宁，预感风暴即将来临。此刻直面皇帝的审视，他掌心沁出冷汗，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的姿态，静待皇帝开口。

“楚爱卿，”皇帝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前日朕问你与楚岳将军的关系，你说只是巧合。今日，朕便不再绕弯子了。”

他抬手示意内侍递上一叠卷宗，正是温庭远的调查结果与楚氏宗祠的族谱副本：“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是楚岳之子。你暗中联络旧部，势力遍布北疆，朕早已查清。”

楚洛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慌乱，随即又迅速平复。事已至此，再隐瞒无益，他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陛下既然已知晓，臣不敢再欺瞒。臣确是楚岳之子，多年隐瞒身世，实属无奈，还请陛下降罪。”

“降罪？”皇帝冷笑一声，“朕若要降罪，你今日岂能安然站在这里？楚洛轩，你镇守北疆多年，战功赫赫，朕念你有功于社稷，本可既往不咎。但你手握重兵，又有旧部支持，如今更是深得民心，连太子都对你信任有加，你可知朕心中的顾虑？”

楚洛轩伏地道：“臣明白。臣手握兵权，是为守护北疆，绝非觊觎皇权；联络旧部，是为寻找为父平反的机会，绝非意图谋反。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宁绝无二心，愿以性命担保！”

“性命担保？”皇帝摇了摇头，“帝王之道，重在制衡。你如今权势滔天，若再与陆清联姻，后果不堪设想。”

楚洛轩心中一动，猛地抬头：“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已听说，你与济世堂的陆清情投意合，有意结为连理？”皇帝直言不讳，眼神锐利如刀，“陆清医术高明，仁心济世，深得百姓爱戴，被誉为‘活菩萨’。她的影响力，丝毫不逊于你这位镇北大将军。权臣与神医联姻，军民之心皆向你们二人，这难道不是动摇国本之举？”

楚洛轩心头一沉，连忙道：“陛下，臣与陆清相知相爱，只是纯粹的儿女情长，绝无任何政治图谋。陆清心怀百姓，只愿行医救人，从未想过借助臣的权势谋取私利。”

“朕自然相信陆清的品性，”皇帝道，“但人心隔肚皮，世事难料。今日你们或许无心，但日后若有人从中挑拨，或是你们的势力日益壮大，难免不会生出异心。朕身为大宁天子，必须为江山社稷着想，防患于未然。”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楚爱卿，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弃与陆清的婚事，断绝所有往来。朕可以既往不咎，不仅不追究你隐瞒身世之罪，还会支持你为楚岳平反，让你名正言顺地继承楚家的荣耀。”

楚洛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放弃陆清？这绝不可能！他与陆清历经风雨，彼此扶持，早已是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让他放弃这份感情，无异于让他生不如死。

“陛下，”楚洛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除了这个，还有别的选择吗？”

“第二个选择，”皇帝缓缓道，“交出北疆三分之一的兵权，将你的旧部打散，编入其他军营。如此一来，你的势力得到制衡，朕也能放心。届时，你与陆清的婚事，朕可以酌情考虑。”

交出兵权？楚洛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北疆的兵权，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是守护北疆军民的保障。他的旧部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北疆的地形、蛮族的习性了如指掌，若是将他们打散，北疆的防御必将受到重创。一旦蛮族趁机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楚洛轩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北疆防线刚刚稳固，蛮族虽暂时安分，却仍在暗中觊觎。此时交出兵权，打散旧部，无疑是自毁长城。臣恳请陛下三思！”

“三思？”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朕已经三思熟虑过了。楚洛轩，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手握兵权，联络旧部，为父平反只是其一，恐怕也是想借助兵权与民心，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吧？”

“臣绝无此意！”楚洛轩高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愤，“陛下，臣在北疆浴血奋战，出生入死，难道在您眼中，只是为了谋取私利？那些战死的将士，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难道都不足以证明臣的忠心？”

“忠心与否，不是靠嘴说的。”皇帝冷冷道，“朕要的是绝对的安全，是江山社稷的稳固。楚洛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要么放弃陆清，保全你的兵权与前程；要么交出部分兵权，换取与陆清的婚事。你好好考虑清楚，三日内给朕答复。”

楚洛轩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让他难以接受。放弃陆清，是背弃挚爱；交出兵权，是辜负将士与百姓。

“陛下，”楚洛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臣与陆清真心相爱，为何不能成全我们？臣愿意立下血誓，此生绝无二心，永远守护大宁，守护陛下！”

“血誓？”皇帝冷笑一声，“空口无凭的誓言，朕见得多了。楚洛轩，你不要逼朕。朕能给你机会，已是格外开恩。若是你执意不肯做出选择，休怪朕无情！”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威胁：“朕可以明确告诉你，若你敢违抗朕的旨意，不仅你与陆清的婚事绝无可能，朕还会重新考虑你的兵权，甚至会彻查你这些年在北疆的所作所为。到时候，你不仅无法为父平反，恐怕还会连累陆清，让她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楚洛轩心中一震，皇帝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线。他不怕自己受罚，却怕连累陆清。陆清的济世堂，她的惠民讲堂，她的防疫手册，都是她毕生的心血，若是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臣……臣遵旨。”楚洛轩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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