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阿杰的“礼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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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这条消息,“老枪”直接退群。
阿杰切回第一个群组。
“灰影”正在被围攻。几个群成员质疑他那个“私活儿”的真实性,要求他提供甲方联系方式或者预付定金。“灰影”开始抱怨,语气越来越冲:“爱信不信,反正活儿我放这儿了,单价五百,比你们接的那些抠搜活儿强多了。不想干拉倒,我找别人。”
群里吵成一团。
有人觉得“灰影”在搅局,有人偷偷私信他想接活儿,管理员出来控场,但效果甚微。阿杰让“灰影”又扔出几个自相矛盾的任务细节——一会儿说甲方要求发在A论坛,一会儿又说B论坛也行;一会儿说内容要温和,一会儿又说可以稍微尖锐点。群里彻底混乱,原本计划晚上八点发布的任务细则,迟迟没有动静。
第二个群组里,“秃鹫”和“猎犬”的争吵升级到人身攻击。其他人开始站队,群内分裂成两派,互相指责对方“胆小误事”或“莽撞害人”。“数据猫”偶尔插一句,用冷静的数据给两边火上浇油。
第三个群组虽然安静,但阿杰的监控显示,群内成员在“老枪”退群后,有超过一半的人立刻下线,剩下的几个在私聊,消息加密等级再次提升。显然,“老枪”那条消息起了作用——在这种高度警惕的群体里,一句来自“前辈”的警告,往往比一堆数据分析更有分量。
网络干扰的第一阶段完成。
阿杰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从开始行动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切换屏幕,开始处理第二部分:实地干扰。
老鹰提供的五个可疑车辆牌照,对应的眼线身份已经被他初步锁定。通过交通监控系统的历史记录(他用了点不太合法但很难追溯的手段),他找到了这些车辆最近一周的活动轨迹,结合手机基站信号数据(同样用了些灰色手段),他大致圈定了五个眼线的常驻位置和活动规律。
其中三个眼线,手机号码是公开可查的——他们在一些兼职平台注册过,留下了联系方式。另外两个更谨慎,用的是不记名的预付费卡,但阿杰通过社交关系图谱分析,找到了他们可能使用的邮箱地址。
他需要给这五个人发送“警告信息”,伪装成他们的“雇主”,制造恐慌。
但这里有个难点:雇主是谁?
阴鸷者那种级别的人,不会直接跟底层眼线联系。中间一定还有层层转包。阿杰需要伪造一个“中间人”的身份,用符合那个层级的口吻和方式发信息。
他调出之前收集的、与星光娱乐和黑星传媒有关的一些外包合作方的通讯样本,分析他们的用词习惯、标点符号偏好、发送时间规律。然后他编写了五条信息,每条都略有不同,针对眼线的心理弱点设计。
给第一个眼线(兼职平台注册过,缺钱,胆子小)的信息:
**“紧急通知:你负责的观察点已被对方注意。立即停止一切活动,撤离当前位置,保持通讯静默24小时。后续指令等待通知。若擅自行动,后果自负。”**
发送方式:短信,来自一个虚拟号码,号码前三位和中间四位模仿了某个本地外包公司的号段。
给第二个眼线(有前科,谨慎,多疑)的信息:
**“风紧。你那边可能已经暴露。警方监控系统有异常查询记录,建议你立刻离开当前区域,更换设备。安全第一,任务暂停。”**
发送方式:加密通讯软件临时会话,头像和昵称模仿某个中间人常用的账号。
给第三个眼线(年轻,经验少,容易慌张)的信息:
**“雇主发来警告:你的车辆被目标安保团队标记了。立刻开车离开,不要回常驻点,去城西那个备用停车场待命。不要联系任何人。”**
发送方式:电话,用语音合成软件模拟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略带急促。
给第四个眼线(用邮箱联系,技术背景,理性)的信息:
**“经系统监测,你所在位置出现异常网络探测信号,疑似专业反监控手段。为保障任务安全,现命令你立即终止观察,销毁当前设备中的临时数据,返回安全屋。等待进一步风险评估。”**
发送方式:邮件,发件人地址伪装成某个技术外包公司的域名,邮件正文用专业术语,附带一个伪造的“系统报警日志”截图。
给第五个眼线(最老练,最难骗)的信息最短,也最模糊:
**“撤。”**
只有一个字。
发送方式:短信,来自另一个虚拟号码,号码与之前某个眼线接收过真实指令的号码相似(阿杰通过基站数据推测出那个号码可能属于某个真正的中间人)。
信息全部发出。
阿杰靠在椅背上,双手离开键盘。房间里只剩下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嗡嗡的,像某种昆虫的振翅声。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黑眼圈很重,但眼睛很亮,像两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
他盯着监控屏幕。
第一个眼线的手机信号在收到短信后三分钟,开始快速移动,从创新中心东侧的街角离开,朝着反方向驶去,速度明显高于正常行驶。
第二个眼线的加密通讯软件状态从“在线”变成“离线”,持续了十分钟后,重新上线,但IP地址变了,从一个住宅区跳转到了一个商业区的公共WiFi。
第三个眼线的那辆车,交通监控显示它突然启动,闯了一个黄灯,拐进一条小路,然后从监控画面里消失了。
第四个眼线的邮箱在收到邮件后,没有回复,但阿杰植入的追踪代码显示,邮件被打开两次,第二次打开时,IP地址从一个固定宽带变成了移动网络。
第五个眼线……
没有动静。
手机信号还在原处,车辆也没有移动。
阿杰皱了皱眉。他调出那个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通过某个交通摄像头的非公开接口),看到那辆车还停在老位置,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放大画面后,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个人影,低着头,似乎在查看手机。
他在犹豫?在核实?还是根本不信?
阿杰等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开。那辆可疑的车被留在了原地。
阿杰松了口气。
他切回网络群组的监控界面。
第一个群组,管理员终于发布了任务细则,但在抱怨单价太低,有人在质疑任务安全性。原本计划今晚八点开始的集中投放,看样子要推迟了。
第二个群组,“秃鹫”和“猎犬”的争吵以管理员临时禁言两人告终,但群里气氛已经彻底破坏,没人再提任务的事,都在讨论要不要换个群。
第三个群组,在线人数从七个降到两个,最后彻底沉寂。
阿杰在键盘上敲击,给王姐发了一条加密简讯:
**“干扰完成。网络群组内讧,任务延迟。实地眼线五人全部撤离。效果预计维持24-48小时。完毕。”**
发送。
他关掉所有屏幕,只留下中间一块,显示着空白的命令行窗口。房间陷入半昏暗,只有屏幕的微光照亮他苍白的脸和放在键盘上的手。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刺眼地涌进来,他眯起眼睛。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世界在正常运转,仿佛刚才那两个多小时里发生在网络和城市角落的无声交锋,从未存在过。
但阿杰知道,那只是表象。
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
青年文化创新中心三楼,临时指挥点。
王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加密简讯。她输入密码解锁,看到阿杰发来的那句话:“干扰完成。网络群组内讧,任务延迟。实地眼线五人全部撤离。效果预计维持24-48小时。完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太久,吐出来时带着轻微的颤抖。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城市苏醒后的喧嚣和微凉的空气,吹在她脸上,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咖啡味和焦虑。
楼下广场上,清洁工已经打扫完毕,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阳光。几个晨练的老人正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远处,创新中心的工人们开始搭建舞台的基架,金属构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清脆而有活力。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有序。
王姐知道,这平静是阿杰用两个小时四十三分钟换来的。是虚假的,是暂时的,像一层薄冰铺在暗涌的河面上。
但至少,冰还没裂。
至少,伍馨还有时间,继续打磨那个演讲,继续准备那束光。
王姐关掉手机屏幕,把它放回口袋。金属外壳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握在手里不再冰凉。她转身离开窗前,走到桌边,拿起平板,重新打开伍馨演讲的彩排录像。
屏幕亮起,伍馨站在模拟的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开口说话,声音清晰,眼神坚定。
王姐看着,听着。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至少,她们赢得了第一回合的喘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铺满整个房间,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