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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窥探与反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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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的土路上,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走得很慢,手里拿着一个相机,边走边拍路边的风景——看起来像普通游客。

但伍馨认出了那件冲锋衣。

和昨天山坡上那个人,一模一样。

李浩也看见了。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对准那个男人。小张操控的主摄像机,也悄悄把镜头偏转了一点。

男人走到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他举起相机,对着龙奶奶家的吊脚楼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目光在伍馨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

“请问,”他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这里是龙潭寨吗?”

“是。”伍馨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

“我是来采风的。”男人笑着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听说这里的织锦很有特色,想拍点素材回去做报道。”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伍馨接过。名片上印着“《西南民俗》杂志社记者,王建国”,印的。

“你们也是来拍织锦的?”男人问,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设备。

“我们是来拍旅游宣传片的。”伍馨说,声音平静,“织锦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哦哦。”男人点头,“那你们拍得怎么样了?”

“还行。”伍馨说,“今天拍完,明天就去下一个点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她能看见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神色——是放松,还是失望?分辨不清。

“那我不打扰了。”男人收起相机,“你们忙。”

他转身离开,沿着土路朝寨子深处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拍张照片,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采风记者。

伍馨回到堂屋。

李浩已经调出了监控画面。屏幕上显示,那个男人走出大约一百米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摄像头,画面中断。

但三分钟后,他从巷子的另一头走出来,身上的冲锋衣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普通的蓝色夹克。相机也收起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像是刚买了东西。

他朝寨子口走去,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换装了。”李浩说。

伍馨点头。

这是职业调查人员的标准操作——用多个身份伪装,避免被追踪。那个《西南民俗》杂志社,八成也是假的。

“技术组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李浩查看加密通讯设备。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赵启明:“已确认,寨子周围三个可疑信号源在半小时前开始异常移动。其中一个进入寨子,与你们所在位置直线距离两百米。另外两个向山上移动。‘破晓’技术组已启动通讯干扰,同时植入误导信息——伪造了你们明天前往云南的行程计划。”

“干扰效果如何?”

“初步反馈,可疑信号源的通讯出现断续,数据传输速度下降百分之七十。反向追踪正在进行,需要时间。”

伍馨深吸一口气。

反制措施开始了。

现在,他们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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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核心素材采集完成。**

龙奶奶织完了“神树”图案的最后一寸。

那是一幅令人震撼的作品——靛蓝色的丝线在经纬间交织出一棵古老而神圣的树,枝干虬结,叶片繁茂,树根深深扎入大地。阳光照在上面时,丝线反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泽,像树在呼吸。

老人放下梭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在颤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伍馨递上一杯温水,老人接过,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打湿了衣襟。

“都……录下来了吗?”她问,声音虚弱。

“都录下来了。”伍馨说,“每一针,每一线,每一句口诀。”

龙奶奶点点头,闭上眼睛。

她能听见老人呼吸的声音,能看见她胸口缓慢的起伏,能闻到她身上汗水混合草药的气味——那是疲惫到极致的味道。

“那就好。”老人说,“那就好。”

堂屋里很安静。

只有设备散热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只有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寨子里传来的鸡鸣狗吠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舞。

李浩开始收拾设备。

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小张和小王协助他,把摄像机、扫描仪、录音设备一一拆卸,装箱,贴上标签。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反复演练,能在十分钟内完成全部打包。

伍馨蹲在龙奶奶身边。

“奶奶。”她轻声说,“我们今晚就要走了。”

老人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不舍,释然,还有一丝担忧。

“走得这么急?”她问。

“嗯。”伍馨点头,“工作安排有变。”

她没有说真话。不能说。老人已经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太多,不能再让她承担额外的风险。

龙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伸出手,握住伍馨的手。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但很温暖。

“孩子。”她说,“我知道你们不是拍旅游宣传片的。”

伍馨心里一紧。

“你们拍的东西,很重要。”龙奶奶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们看那些丝线的眼神,不一样。你们听我念口诀时的表情,不一样。你们……是真心想把这些东西传下去。”

伍馨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老人手心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草药味,能听见她说话时轻微的喘息声。

“所以,你们要小心。”龙奶奶说,“寨子里……最近来了些陌生人。不是游客,也不是记者。他们问了很多问题,关于织锦,关于我,关于寨子里的老手艺。”

伍馨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时候?”

“三天前。”龙奶奶说,“两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车。他们找到寨老,说要投资开发旅游,要建织锦博物馆,要请我当顾问。开的价格很高。”

“寨老怎么说?”

“寨老没答应。”龙奶奶摇头,“他说,这事要问我的意思。但我一看那两个人,就知道……他们不是真心想传手艺。他们的眼睛,太急了。像饿狼看见肉。”

伍馨握紧了老人的手。

“您拒绝了?”

“嗯。”龙奶奶点头,“我说我老了,教不动了。他们没说什么,走了。但第二天,寨子周围就多了些生面孔。有人在山坡上转悠,有人在寨子口拍照。”

原来如此。

“黄昏会”不是今天才盯上这里的。他们三天前就来了,用投资的名义打探,被拒绝后,才转为暗中监视。

“奶奶。”伍馨说,“您最近……要不要去亲戚家住几天?”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坚定。

“我哪儿也不去。”她说,“我在这寨子里住了一辈子,死也要死在这里。那些人要是敢来硬的,寨子里几百号人,不是吃素的。”

伍馨还想说什么,但老人摆了摆手。

“你们快走吧。”她说,“趁天还没黑,路好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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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团队撤离。**

设备全部装箱,搬上租来的那辆破旧面包车。寨老带着几个年轻人来送行,手里提着一些干粮——腊肉、糍粑、腌菜,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路上吃。”寨老说,把东西塞进车里。

伍馨接过,能闻到腊肉浓郁的烟熏味,能感觉到糍粑还带着余温,能看见油纸上浸出的油渍——这是寨民们最朴实的心意。

“谢谢您。”她深深鞠躬。

寨老扶起她。

“龙奶奶都跟我说了。”老人压低声音,“你们做的事,是好事。寨子里的人,心里有数。那些陌生人……我们会留意的。”

伍馨点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面包车发动,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李浩坐在驾驶座,小张和小王坐在后排,伍馨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她能看见龙奶奶站在堂屋门口,朝这边挥手。老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很小,很单薄,但站得很直。

车缓缓驶出寨子。

土路颠簸,车身摇晃。伍馨回头,透过车窗,能看见寨子渐渐远去,能看见吊脚楼的轮廓融入暮色,能看见山坡上那片树林——此刻,树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监视者吗?

还是只是风吹动了树枝?

分辨不清。

车拐过一个弯,寨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前方是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像一条灰色的带子缠绕在山间。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山峦变成深黑色的剪影,天空中还残留着一抹暗红,像未燃尽的炭火。

李浩打开车灯。

两束昏黄的光刺破暮色,照亮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能听见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能感觉到车身每一次颠簸时座椅传来的震动,能闻到车里混合着腊肉、汽油和汗味的复杂气息。

伍馨拿出加密通讯设备。

屏幕亮起,有一条新消息。

来自赵启明:“反制措施初步成功。可疑信号源在你们离开寨子后出现混乱移动,其中两个向错误方向(云南)追踪。第三个信号源在原地停留半小时后消失,可能已撤离。反向追踪有进展——其中一个信号源最终定位到省城一家商务咨询公司,该公司注册信息虚假,实际控制人待查。‘黄昏会’的触角,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她关掉屏幕。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山里的夜晚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远处有零星几点灯火,是散落在山间的其他寨子。

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缓慢行驶。

伍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跳动,能闻到车里越来越浓的腊肉香味——小张在后面打开了油纸包,正在分糍粑。

“伍馨姐,吃一点。”小张递过来一块。

伍馨接过。糍粑还温着,软糯香甜,带着糯米特有的清香。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像某种慰藉。

“我们安全了吗?”小王问,声音有些紧张。

李浩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暂时安全。”他说,“但‘黄昏会’已经盯上这个项目了。接下来,制作和发布,都会面临更大压力。”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伍馨吃完糍粑,擦干净手。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能看见远处山峦的轮廓,能看见天边几颗稀疏的星星,能看见车灯照亮的路面上,偶尔有夜行动物快速跑过。

反制成功了。

他们完成了核心素材采集,安全撤离了。

但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黄昏会”已经伸出了触角。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更艰难,每一步都可能面临新的陷阱和阻碍。

她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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