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幽灵项目”的邀请(2/2)
不是来电,是加密消息提示——特殊的震动模式,三短一长。伍馨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继续拍摄,直到老人完成了一个小节的挑花,停下来喝水。
她这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墨”发来的消息,通过加密频道:
“实验室的联系人已经接触我了。项目详情发过来了,我转发给了陈子轩。他看了三个小时,刚刚回复:我接。什么时候开始?”
伍馨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手机外壳的塑料质感,能看见屏幕上文字的绿色反光,能听见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声。
她回复:
“告诉他,今晚八点,加密协作平台见。第一次会议,只讨论技术架构,不涉及具体身份。”
“墨”:明白。另外……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转达给实验室:“谢谢你们还相信,虚拟生命可以有灵魂。”
伍馨盯着那句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些绿色的文字仿佛在发光。她能感觉到堂屋里温暖的空气,能听见远处巷子里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能闻到老人茶杯里飘出的茶香。
“有事?”老人问。
“嗯。”伍馨收起手机,“一点工作上的事。”
“去吧。”老人摆摆手,“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战场要打。”
伍馨站起身,向老人鞠躬,然后走出堂屋。林悦和李浩等在外面,看见她的表情,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成了?”林悦压低声音。
“成了。”伍馨说,“今晚八点,第一次线上会议。”
“安全措施呢?”
“全部到位。”李浩检查着手中的设备,“我们回酒店,用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连接酒店公共WiFi,但实际流量会通过七个海外节点跳转。即使被追踪,最终IP地址会显示在冰岛。”
三人走出巷子。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巷口,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的人。伍馨能感觉到从车里投来的视线——那种冰冷的、监视的目光。她没有转头,径直走向停在另一边的出租车。
上车时,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盯着她,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伍馨收回目光,对司机说:“去新街口。”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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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分,酒店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伍馨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笔记本电脑——外壳被拆开过,加装了物理隔离模块和信号干扰芯片。屏幕上是加密协作平台的登录界面,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图。
林悦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另一个设备,实时监控网络流量。
李浩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楼下街道。
“所有节点正常。”林悦说,“流量正在通过东京→新加坡→法兰克福→多伦多→雷克雅未克的路径跳转。延迟有点高,但安全。”
“楼下那辆车还在。”李浩说,“从我们回来就没动过。里面至少两个人,轮班监视。”
伍馨点点头。
她能听见笔记本电脑风扇运转的低沉声音,能闻到设备发热时散发的淡淡塑料味,能感觉到手指放在键盘上的微凉触感。
七点五十五分。
她登录协作平台。
界面很简洁,左侧是项目文档区,右侧是聊天和视频会议区。目前在线人数显示为3——她,实验室联络人(代号“星海”),还有陈子轩(代号“织工”)。
“星海”:各位好。欢迎加入“织梦者”项目。我是项目协调人星海。
“织工”:你好。我是织工。
伍馨输入:
“策划者”:我是策划者。负责项目整体方向和内容架构。
她没有开摄像头,也没有开麦克风。这是规则——第一次会议,所有人只通过文字交流。声音和面部识别信息太容易暴露身份。
八点整。
“星海”:我们开始吧。首先,再次明确项目目标:为虚构文化IP“云锦传说”打造一套开源的虚拟人框架原型。核心要求:实时情感反馈、多模态交互、基于文化符号的微表情生成。技术栈不限,但必须模块化、可扩展。
“织工”:文档我看了。有几个问题。
“织工”:第一,情感反馈系统的数据源是什么?如果是基于用户交互数据,那涉及隐私和伦理问题。如果是预设的情感模型,那和现有项目没有本质区别。
伍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房间里空调的温度——有点低,手臂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能看见屏幕上滚动的文字,那些绿色的字体在黑色背景上像漂浮的萤火虫。
她开始输入。
“策划者”:数据源不是用户交互,也不是预设模型。是基于文化符号的情感映射系统。
“策划者”:举例:云锦中有一种图案叫“落花流水”,用丝线的疏密和色彩渐变,表现花瓣随水流飘散的意境。如果把这种图案逻辑转化为情感算法——疏密对应情绪强度,色彩渐变对应情绪转换速度,水流方向对应情绪流向。
“策划者”:这样,虚拟人的情感反馈就不是随机的,也不是基于用户数据的被动反应,而是有文化逻辑支撑的、可解释的、有深度的情感表达。
屏幕那头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伍馨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敲鼓。她能感觉到手心渗出细汗,在键盘上留下潮湿的印记。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紧张气味——像暴雨前的臭氧。
“织工”:……这个思路,我从来没听过。
“织工”:但理论上可行。需要构建一个庞大的文化符号数据库,然后设计映射算法。工作量巨大。
“星海”:所以这是挑战。也是这个项目的价值所在。
“织工”:我明白了。
“织工”:第二个问题:开源协议怎么定?如果是完全开源,那项目成果可能被商业公司拿去滥用,做成我们最讨厌的那种流量玩具。
“策划者”:所以我们设计的是“伦理开源协议”。核心框架开源,但附加使用条款:任何基于此框架开发的产品,必须公开情感算法的决策逻辑,不得用于操纵用户情绪,不得用于未成年人定向推送。
“策划者”:违反条款者,社区有权收回开源授权。
“织工”:这……能执行吗?
“策划者”:不能完全阻止滥用,但能建立社区共识。就像开源软件界的GPL协议,不能杜绝盗用,但树立了标准。
“织工”:我懂了。你们不是只想做一个技术项目,是想建立一种新的开发范式。
“策划者”:对。
又是沉默。
这次更久,大约三分钟。伍馨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能感觉到座椅靠背的织物纹理,能尝到嘴里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金属味。
“织工”:我加入。
“织工”:不是因为报酬,是因为这个项目在做我两年前想做的事——让技术有伦理,让虚拟生命有尊严。
“织工”:什么时候开始编码?
“星海”:现在就可以。协作平台已经开通了代码仓库和文档库。第一个里程碑:在一个月内,完成情感映射系统的概念验证原型。
“织工”:收到。我今晚就开始。
会议结束。
伍馨退出平台,关闭笔记本电脑。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还在持续送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眼皮在轻微跳动,能听见血液流过耳膜的嗡鸣声,能闻到房间里混合着电子设备气味和自身汗味的复杂气息。
“怎么样?”林悦问。
“他接了。”伍馨说,“而且……他相信这个项目的理念。”
“风险呢?”
“还在。”伍馨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但至少,我们建立了一条线。一条基于技术认同的、隐秘的线。”
李浩从窗边走过来。
“楼下那辆车开走了。”他说,“十分钟前,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开走了。可能是换班,也可能是……有别的任务。”
伍馨坐直身体。
她能感觉到腰背的酸痛再次袭来,能听见关节活动时细微的咔哒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被呼吸搅动的气味。
“通知赵启明。”她说,“‘幽灵项目’顺利启动。但监视动态有变化,需要提高警戒等级。”
林悦点头,开始操作加密通讯设备。
伍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那辆黑色轿车确实不见了。但路灯的光晕里,她看见另一个身影——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对面商铺的屋檐下,正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像某种信号。
男人抬起头,看向她的窗口。
虽然隔着窗帘,但伍馨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像手术刀。
她放下窗帘,退回房间的阴影里。
手机屏幕亮起,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显示着一行新的扫描结果: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职业监视者,隶属不明,经验值85/100,危险等级:高”
“建议:避免直接接触,维持正常行为模式,准备应急撤离预案”
伍馨关掉屏幕。
房间里,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她的影子——一个模糊的、摇曳的轮廓。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能闻到从门缝渗进来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
“幽灵项目”启动了。
内线建立了。
但阴影,也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