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精心策划的“泄露”（2/2）
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院的官方推特账号发布了一条简讯：“收到匿名材料，涉及中国某科技公司数据采集合规性问题。我院将组织专家进行初步评估。”
转发量：127。
评论数：43。
大部分是学术圈内的专业讨论。
“如果材料属实，这将是GDPR框架下的典型案例。”
“用户授权协议的模糊性一直是全球性难题。”
“需要更多技术细节验证。”
小范围讨论，专业层面。
这正是计划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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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九点。**
第二批材料释放。
这次的目标是国际科技媒体——《连线》杂志、《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科技新时代》、德国《明镜周刊》科技版...
材料版本进行了简化处理。
去除了大量技术细节，聚焦于三个核心故事点：第一，数千万用户不知情下被采集数据；第二，公司内部明知违规却继续推进；第三，数据直接用于商业盈利。
同时附上了牛津大学研究院推特的截图，作为“已有学术机构关注”的佐证。
发送完成。
监控系统再次启动。
“《连线》杂志编辑已下载附件。”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记者发邮件询问更多细节——按预案，不回复。”
“德国《明镜周刊》内部通讯显示，正在分配调查记者。”
下午两点。
第一个报道出现。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网站发布快讯：“匿名材料指控中国科技公司‘棱镜计划’数据采集违规”。文章措辞谨慎，强调“指控尚未得到独立验证”，但详细列出了材料中的核心点。
一小时后。
《连线》杂志跟进：“用户数据背后的灰色地带——‘棱镜计划’引发的伦理质疑”。文章篇幅更长，引用了牛津大学研究院的推文，并采访了两位美国的数据隐私律师。
晚上八点。
德国《明镜周刊》国际版上线深度报道：“中国科技巨头的‘数据棱镜’：测试项目还是监控工具？”文章将事件置于全球数据隐私保护的大背景下，并提到了欧盟GDPR与中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的交叉适用问题。
国际媒体报道，影响力扩大。
推特相关话题讨论量突破五千。
Reddit科技板块出现专题讨论帖。
LkedIn上开始有数据合规专家发表分析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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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上午十点。**
伍馨坐在工作室里，面前同时开着三台显示器。
左侧显示器显示国际媒体报道的实时汇总，中间显示器显示国内社交媒体的舆情监控，右侧显示器显示技术团队的追踪数据。
她能听见键盘敲击声、消息提示音、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从楼下飘上来的早餐摊的油烟味，混合着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连续工作后的汗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每一次思考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系统光幕在眼前闪烁。
“能量储备：13%”
“警告：短期记忆功能受损41%，出现片段性遗忘”
她吞下一片止痛药。
药片滑过喉咙时带来苦涩的触感。
中午十二点。
第一个国内转载出现。
虎嗅网编译了《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的快讯，标题改为：“海外媒体关注‘棱镜计划’数据合规争议”。文章基本照搬原文，但在结尾加了一句：“本网就此事向涉事公司询问，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阅读量：3.2万。
评论数：487。
“又是境外势力抹黑？”
“数据隐私问题确实该重视。”
“等官方回应。”
下午三点。
36氪发布原创调查文章：“起底‘棱镜计划’——测试项目背后的数据生意”。文章记者显然做了额外功课，采访了国内数据合规律师，并调取了涉事公司近年的专利申报记录，发现多项与用户行为预测相关的算法专利。
阅读量：12.7万。
评论数：2103。
舆论开始发酵。
微博相关话题登上科技榜第17位。
知乎出现专题讨论：“如何评价‘棱镜计划’被指数据采集违规？”
豆瓣小组开始扒涉事公司过往的隐私争议。
晚上七点。
关键转折点出现。
某财经媒体副主编在个人公众号发布长文：“从‘棱镜计划’看中国科技企业的伦理底线”。文章没有直接引用海外报道，而是从行业观察者的角度，系统分析了中国科技企业在数据采集、使用、共享环节的普遍性问题。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
“当测试成为违规的遮羞布，当创新成为侵权的借口，当商业利益凌驾于用户权益之上——这样的科技发展，究竟是在推动社会进步，还是在构建数字牢笼？”
阅读量：10万+。
点赞数：1.2万。
转发数：3478。
其中，转发者包括三位认证为“人大代表”的用户，一位认证为“全国政协委员”的用户。
材料，终于流入了预设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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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晚上十一点。**
加密会议再次召开。
赵启明的轮廓出现在屏幕中央，两侧的技术人员形象依旧模糊。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技术负责人汇报，“国际媒体报道覆盖率超过预期，国内权威媒体开始跟进，目标人物已接触材料。舆情监测显示，‘棱镜计划’数据合规问题已进入公众讨论范畴。”
“涉事公司反应？”
“尚未正式回应。但监测到其公关团队开始大规模联系媒体，要求撤稿或修改报道。同时，社交媒体出现一批新注册账号，集中发布‘境外势力抹黑中国科技’的统一文案。”
“典型的危机公关套路。”赵启明的声音平静，“伍小姐，你的状态？”
伍馨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曳不定，能闻到房间里弥漫的、止痛药和咖啡混合后的怪异气味，能听见自己说话时声音里难以掩饰的疲惫。
“还能坚持。”
“你需要休息。”赵启明说，“但恐怕没有时间了。‘黄昏会’现在应该已经启动了内部调查。他们会像梳子一样梳理所有可能泄密的环节。而你——一个刚刚与他们发生冲突、又突然沉寂的过气艺人——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伍馨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街道上还有夜归的车流驶过。她能听见远处酒吧传来的、隐约的音乐声，能闻到夜风中带来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们能查到吗？”
“技术上，概率很低。”技术负责人回答，“但他们会用非技术手段——威胁、利诱、排查人际关系。伍小姐，你需要准备好应对面对面的质询。”
“明白。”
“那么——”赵启明顿了顿，“‘棱镜折射’行动第一阶段结束。第二阶段：观察‘黄昏会’的反击，评估舆论发酵效果，准备必要时释放更多材料。伍小姐，你的‘投名状’已经递出。现在，等待回音。”
会议结束。
屏幕暗去。
伍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轰鸣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风暴来临前特有的、带着静电味道的压抑气息，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风暴已经掀起。
而她现在，正站在风眼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