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证据的传递(1/2)
伍馨盯着加密聊天室的界面。
屏幕右下角显示着倒计时:23小时41分。吴峰的头像已经灰暗,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我需要时间考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行车声。她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混合着泡面凉掉后的油腻味和自己身上散发的汗味,能感觉到后背衬衫被冷汗浸湿后贴在皮肤上的冰凉触感。大脑的疼痛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些。她还有二十三小时。还有一次市图书馆的交接。还有两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突破口。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明天需要的伪装物品——眼镜,口罩,深色外套,一次性手机。每一样东西都摆在桌面上,在台灯的光线下投下清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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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伍馨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窗外是下午三点钟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案。她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车流声,能闻到房间里弥漫的、从楼下飘上来的咖啡香气,能感觉到指尖触碰键盘时那种微凉而坚硬的质感。
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能量储备:15%”
“后遗症程度:重度加剧”
“警告:短期记忆功能已出现明显受损迹象”
她忽略警告。
加密聊天室的界面亮着。
“艾琳·陈”的头像旁边,显示着过去六天的对话记录——超过三百条消息,从最初试探性的行业交流,到逐渐深入的数据伦理讨论,再到对具体案例的分析和质疑。吴峰从一开始的谨慎防备,到逐渐放松警惕,再到开始主动倾诉工作压力。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密的心理工程。
伍馨看着最后一条消息。
那是吴峰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发来的:“艾琳女士,您觉得...一个明知项目存在问题却无法阻止的人,应该承担什么责任?”
她没有立刻回复。
她等了十二个小时。
现在,是时候了。
手指敲击键盘。
“责任是复杂的。但在我看来,最大的责任不是已经造成的错误,而是明知错误存在却选择沉默。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共谋。”
消息发送。
三分钟后,回复弹出。
“我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您之前提到的‘数据采集边界’问题。我们项目组最近在测试一个新的算法模型,需要大量用户行为数据作为训练样本。但用户授权协议...写得很模糊。”
伍馨盯着屏幕。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空气中的尘埃在光线中飞舞。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闻到电脑主机散热口吹出的、带着电子元件味道的热风,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模糊的授权协议是行业普遍问题。但关键在于,数据的使用范围是否超出了用户的合理预期。如果用户以为自己的数据只用于A用途,实际上却被用于B、C、D用途,这就是越界。”
“如果B、C、D用途...是用户绝对不会同意的呢?”
关键问题。
伍馨深吸一口气。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她能感觉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能闻到汗水蒸发时那种微咸的气味,能听到窗外突然响起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那这就是严重的伦理违规。如果涉及敏感信息,可能还涉嫌违法。”
沉默。
聊天室界面静止了七分钟。
伍馨没有催促。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白开水。水的味道平淡无味,但流过喉咙时带来一丝清凉。她能感觉到水在胃里扩散开的温度,能听到自己吞咽时轻微的声响,能闻到水杯边缘残留的、淡淡的塑料气味。
新消息弹出。
“我手上...有一些东西。”
伍馨放下水杯。
“什么东西?”
“项目的测试数据日志。非加密的版本。还有几次内部会议的纪要。不是完整的,只是一些片段。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私下备份了。”
关键突破。
伍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
阳光已经移动到了桌角,照亮了桌面上散落的几支笔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她能看见笔记本上自己昨晚写下的、字迹有些颤抖的思考要点,能闻到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能感觉到指尖触碰键盘时那种微凉而坚定的触感。
“您备份这些材料,是出于什么考虑?”
“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想留个证据。万一哪天项目出问题,至少能证明我提醒过。但我也害怕。如果公司知道我有这些材料...”
“我理解您的恐惧。”
伍馨敲击键盘,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
“恐惧是正常的。面对强大的系统,个人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但有时候,改变正是从微不足道的勇气开始的。您备份这些材料,本身就说明您内心有某种坚持——对伦理的坚持,对真相的坚持。”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把这些材料交给谁?媒体?监管部门?我不知道该信任谁。”
“您不需要立刻做决定。”
伍馨调整呼吸。
大脑的疼痛开始加剧,像有细针在颅内轻轻刺扎。她能感觉到那种刺痛从太阳穴向整个头部扩散,能闻到空气中突然变得明显的、自己身上散发的疲惫气味,能听到电脑风扇转速加快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我可以提供一个选择。一个绝对匿名、绝对安全的选择。”
“什么选择?”
“我们组织有一个技术团队,他们搭建了一个一次性的文件上传节点。这个节点不记录任何IP地址,不存储任何元数据,上传完成后会自动销毁所有传输痕迹。您可以把材料上传到这个节点,我们会进行专业分析。如果材料确实能证明项目存在严重问题,我们会选择合适的曝光渠道——可能是国际学术期刊,可能是海外调查媒体,也可能是通过法律途径提交给相关监管机构。整个过程,您的身份会被彻底保护。”
沉默。
更长的沉默。
伍馨看着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16小时22分。
她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能闻到房间里逐渐浓郁的、从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气,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开始渗出冷汗。
十分钟后。
“我怎么相信这个节点真的安全?”
“您不需要相信。您可以自己验证——节点地址我会发给您,您可以先上传一个无关紧要的测试文件,然后尝试追踪上传痕迹。如果您发现任何可追踪的信息,可以立刻终止所有联系。这是您的权利。”
“...节点地址是什么?”
伍馨调出系统光幕。
“技术支撑:破晓组织加密传输协议v3.2”
“特性:零日志记录、端到端加密、传输完成后自动销毁”
“预计存活时间:72小时”
她将地址复制到聊天室。
“这是节点地址。您可以先上传一个测试文件。任何文件都可以——一张图片,一段文字,一个空文档。上传完成后,节点会返回一个十六位的验证码。您可以用这个验证码在三天内下载您上传的文件。三天后,节点和所有文件会自动销毁。”
“我现在试试。”
聊天室再次陷入沉默。
伍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大脑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锁骨上带来冰凉的触感,能闻到房间里越来越明显的、自己身上散发的紧张气味,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的人声和车声。
十五分钟后。
新消息弹出。
“我上传了一个测试文件。是一个文本文件,里面写了一句话:‘这是一个测试。’”
“收到验证码了吗?”
“收到了。8F3D9A2B4C7E1D5F。”
“很好。现在您可以尝试追踪这个上传行为。用您能想到的任何技术手段。”
“...我正在尝试。”
又是二十分钟的等待。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温暖。伍馨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斜阳中像金色的微粒一样缓慢旋转,能闻到黄昏时分特有的、混合着炊烟和植物气息的味道,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
新消息弹出。
“我追踪不到。没有任何日志记录。IP地址显示的是海外服务器集群,但具体位置无法定位。传输协议...我没见过这种加密方式。”
“这是组织技术团队开发的专用协议。现在,您愿意相信这个节点的安全性了吗?”
“...我相信。”
关键一步。
伍馨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能闻到空气中突然变得清晰的、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肾上腺素气味,能听到窗外传来鸟群归巢时的鸣叫声。
“那么,关于您备份的那些材料——测试数据日志,内部会议纪要。您愿意上传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倒计时:14小时07分。
伍馨没有催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傍晚的城市,天空被夕阳染成橙红色,云层像燃烧的火焰一样铺展在天际。她能看见远处高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的落日余晖,能闻到晚风带来的、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香气的复杂味道,能感觉到窗框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五分钟后。
她回到电脑前。
新消息弹出。
“如果我上传这些材料,你们会怎么处理?”
“第一步,技术团队会验证材料的真实性——确认不是伪造的,确认来源可信。第二步,分析团队会评估材料的证据效力——哪些部分能证明项目存在问题,哪些部分需要进一步佐证。第三步,策略团队会制定曝光方案——选择最合适的渠道,最安全的时机,最有效的方式。整个过程,您的身份信息不会被记录,不会被询问,不会被泄露。您只是一个匿名的信息提供者。”
“曝光之后呢?公司会追查来源吗?”
“我们会确保曝光材料经过脱敏处理——所有可能追踪到具体个人的信息都会被移除或替换。同时,曝光渠道会选择海外媒体或国际组织,增加追查难度。最重要的是,材料本身会指向系统性问题,而不是个人责任。这样,公司的第一反应会是危机公关,而不是追查泄密者。”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您有充足的时间。节点会在七十二小时后自动销毁。在这期间,您可以随时上传,也可以随时改变主意。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
“谢谢。”
“不客气。保重。”
对话暂时结束。
伍馨关闭聊天室界面,靠在椅背上。
大脑的疼痛已经达到顶峰,像有无数根针在颅内同时刺扎。她能感觉到视线开始模糊,能闻到房间里弥漫的、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类似金属锈蚀的异常气味——这是系统后遗症加剧的征兆。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但她不能休息。
还有十四小时。
还有市图书馆的交接。
她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洗脸颊。水的温度冰凉刺骨,刺激着皮肤和神经。她能感觉到水流过脸颊时的触感,能闻到自来水中淡淡的氯气味,能听到水流撞击洗手池底部的哗啦声。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瞳孔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血丝。
伍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转身,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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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伍馨站在市图书馆门口。
她戴着黑色框架眼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深色外套的领子竖起来,遮住脖颈。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哲学着作,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研究者。她能闻到图书馆门口花坛里传来的、夜来香的浓郁香气,能听到馆内隐约传来的翻书声和低语声,能感觉到晚风吹过外套时带来的、微凉的触感。
她走进图书馆。
大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漂浮着纸张和旧书特有的气味。她能看见书架间稀疏的人影,能听到脚步声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的轻微回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哲学区在二楼。
伍馨走上楼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楼梯扶手上光滑的木纹。她能闻到楼梯间里淡淡的灰尘气味,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细微的冷汗。
二楼。
哲学区。
书架排列整齐,灯光从天花板洒下,在书脊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能看见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名——《存在与时间》《纯粹理性批判》《逻辑哲学论》...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旧书和纸张混合的味道,能听到远处阅览区传来的、翻书的沙沙声。
她走到技术伦理分类的书架前。
目光扫过书脊。
《技术伦理导论》。
她抽出那本书。
书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烫金的标题已经有些磨损。她能感觉到书在手中的重量,能闻到书页散发出的、混合着油墨和旧纸的独特气味,能听到翻动书页时那种清脆而干燥的声响。
第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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