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安全屋的短暂喘息与未知前路(1/2)
伍馨的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每个字都像凿子敲进岩石。王姐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没有质疑,没有劝阻,只有立刻执行的决断。李锐已经转身走向储物柜,拉开柜门,里面不是衣物,而是整齐码放的装备:防弹背心、夜视仪、伪装证件、不同国家的货币现金。赵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调出瑞士东部边境的卫星地图,红线开始在地图上蜿蜒,穿过阿尔卑斯山麓的小镇,指向国境线另一侧的安全区。金发司机走到墙角,拿起一部老式有线电话,拨出一个记忆中的号码,用当地方言低声交谈。安全屋的灯光冷白如手术室,照着每个人脸上紧绷的线条。六个小时的等待是奢侈,他们现在只有夜色、速度和孤注一掷的突围。而窗外显示屏上的街景依然宁静——煤气灯摇曳,石板路空荡,仿佛刚才的生死追逐只是一场幻觉。但所有人都知道,幻觉之下,猎网正在收紧。
“陆路路线有三条。”赵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东线经圣加仑进入列支敦士登,再转奥地利。中线走库尔方向,从阿尔卑拉山口进入意大利。西线绕道日内瓦湖,从法国边境离境。”
李锐已经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条路线。“东线太近,圣加仑是交通枢纽,‘黄昏会’肯定有眼线。西线绕远,日内瓦湖周边监控密集,我们带着目标太显眼。”
“中线。”伍馨的声音从房间中央传来。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库尔的位置。那是一座阿尔卑斯山城,距离苏黎世一百二十公里,山路蜿蜒,隧道众多。她的指尖能感受到地图纸张的粗糙纹理,还有赵峰电脑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阿尔卑拉山口海拔两千三百米,这个季节夜间气温零下十度,有积雪。”赵峰调出气象数据,“但好处是——山路监控少,边境检查站只有两个岗亭,夜间通常只有一名值班人员。”
“通过时间?”李锐问。
“从安全屋出发,到边境线,正常车程两小时四十分钟。但我们不能走正常路线。”赵峰的手指在屏幕上画出新的轨迹,“需要绕开A13高速公路,走旧省道,穿过山区小镇。预计四到五小时。”
金发司机挂断了电话,走回房间中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山民特有的沉稳。“我联系了库尔的朋友。他可以提供一辆本地牌照的越野车,油箱加满,后备箱有应急物资。但需要我们在凌晨一点前抵达交接点。”
“现在十一点五十分。”李锐看了一眼腕表,“我们有一小时十分钟。”
“不够。”赵峰摇头,“旧省道夜间限速,部分路段有落石风险。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那是苏黎世旧城区外围的交通摄像头实时画面,画面上,三辆黑色SUV正缓慢驶过十字路口,车灯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像探照灯一样仔细。
“他们在排查。”李锐的声音压低了。
伍馨盯着屏幕。她能看见那三辆车的型号——和刚才追逐他们的车辆一模一样。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人员,但那种缓慢而有序的移动方式,像猎犬在嗅探气味。空气里新刷油漆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混合着电子设备散发的臭氧味,让她喉咙发紧。
“安全屋的位置暴露了?”她问。
“不一定。”赵峰快速切换画面,调出安全屋周边八个方向的监控探头,“他们还在外围搜索,半径五百米。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四十分钟就会覆盖到这个区域。”
王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轻微杂音:“伍馨,陆路方案风险极高。一旦在边境被拦截,你们将没有任何退路。医疗转运飞机虽然需要时间,但至少——”
“没有时间了。”伍馨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房间里所有人都能听出那种平静之下的决绝。她转过身,看向储物柜里的装备。防弹背心的黑色尼龙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夜视仪的镜片像昆虫的复眼。她能闻到装备上淡淡的枪油和皮革混合的气味,那是实战的味道。
“李锐,装备检查。赵峰,准备伪造证件和通讯方案。司机先生——”她看向金发男人,“请确认交接点的具体坐标和识别信号。”
命令清晰,简洁,没有任何犹豫。
房间里立刻动了起来。
李锐从储物柜里取出两件防弹背心,一件递给伍馨,一件自己快速穿上。背心的重量压在肩膀上,内衬的凯夫拉纤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伍馨接过背心,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扣具,金属搭扣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她脱下外套,将背心套在身上,收紧侧面的调节带。尼龙面料紧贴身体,那种被包裹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像一层额外的皮肤,一层用科技编织的铠甲。
赵峰已经打开另一台设备,那是一台便携式证件打印机。他插入空白卡片,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信息。打印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吐出两张瑞士身份证。伍馨接过其中一张,照片是她的脸,但名字变成了“安娜·穆勒”,住址是库尔市某条街道。卡片表面光滑,边缘切割整齐,手感几乎和真证无异。
“指纹膜。”赵峰递过来两片透明的薄膜,“贴在食指指尖,能通过边境检查站的生物识别系统。有效期八小时,之后会自行溶解。”
伍馨将薄膜贴在右手食指上。那东西薄如蝉翼,贴上后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只有指尖多了一丝轻微的凉意。她试着按压了一下,薄膜完美贴合皮肤纹理。
金发司机从储物柜底层取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压缩饼干、能量棒、瓶装水、急救包,还有两件厚重的羽绒服。他将羽绒服抖开,面料发出“沙沙”的声响,内衬的鹅绒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山口夜间温度零下十五度。”他说,声音依然平静,“车辆如果抛锚,这些能保命。”
伍馨接过羽绒服。面料很轻,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填充物的厚实。她将衣服折叠好,塞进赵峰递过来的双肩包里。背包是深灰色,没有任何标志,肩带加厚,背板有透气网眼。她背上试了试,重量分布均匀,不会影响行动。
“通讯方案。”赵峰将一个小型耳塞递给伍馨,“骨传导,贴在后耳廓。通过皮下震动传递声音,外界听不到。频率加密,每三十秒跳频一次。电池续航十二小时。”
伍馨将耳塞贴上。那东西只有米粒大小,贴上后几乎隐形。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耳塞的微型电极贴紧皮肤,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测试。”赵峰说。
伍馨的耳骨里传来王姐的声音,清晰得就像在耳边低语:“伍馨,能听到吗?”
“清晰。”她回答。
“好。听着,我已经联系了奥地利方面的接应。你们成功穿越边境后,会有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在距离检查站三公里的路边等待。车牌号Sb-3487,司机戴红色针织帽。暗号是‘山上的雪化了’,回答‘但溪水还很冷’。重复一遍。”
“山上的雪化了,但溪水还很冷。”
“正确。司机会带你们到因斯布鲁克的安全屋,那里有新的身份和前往第三国的路线。”王姐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终于露出一丝紧绷,“伍馨,这条路一旦走上,就没有回头了。‘黄昏会’不会放过你,他们的报复会是全球性的。”
“我知道。”
伍馨走到房间中央,环视四周。安全屋的墙壁是浇筑混凝土,厚度超过三十厘米,表面刷着灰色的防潮涂料。天花板上有通风管道,风扇低速运转,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房间大约二十平方米,除了电脑设备、储物柜和一张折叠桌,几乎没有其他陈设。这里是一个标准的临时避难所——功能齐全,但毫无温度。
她走到那个伪装成窗户的显示屏前。画面上,旧城区的街道依然空荡,但远处利马特河的波光似乎暗了一些。月亮被云层遮住,街道上的煤气灯光晕在镜头里微微颤动。她能想象此刻外面的世界——苏黎世沉睡在夜色中,教堂钟楼沉默,银行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火。而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在这间混凝土盒子里,一场逃亡正在倒计时。
“还有三十五分钟。”李锐看着腕表说。
金发司机已经背起另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工具和备用零件。他走到楼梯口,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安全屋的入口在废弃钟表工坊的维修井底部,井盖伪装成地面上的检修口,周围堆放着生锈的零件和废弃工具。那是唯一的出入口,也是最大的风险点。
“我上去侦查。”司机说,“如果安全,发信号。你们五分钟后跟上。”
李锐点头。司机转身踏上铁质楼梯,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伍馨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听到上方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井盖被小心推开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赵峰还在电脑前忙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的指令。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然后所有数据开始自动销毁。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咔嗒咔嗒”的读写声。五秒钟后,屏幕变黑,主机风扇停止转动。
“所有痕迹清除。”赵峰拔掉电源线,将电脑主机塞进一个特制的屏蔽袋里,“就算他们找到这里,也恢复不出任何数据。”
李锐走到伍馨身边,递给她一个小型手枪。枪身是哑光黑色,握把贴合手掌曲线,重量很轻。
“格洛克43,九毫米口径,弹匣容量六发。”他的声音很低,“保险已开,第一发子弹在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但如果使用——瞄准躯干中心,连续击发,不要犹豫。”
伍馨接过手枪。金属枪身冰凉,握把上的防滑纹路摩擦着掌心。她检查了弹匣,六发黄铜子弹整齐排列,弹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将手枪插进后腰的快速拔套里,尼龙套具紧贴皮肤,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我会用。”她说。
李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专业掩盖。“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安全屋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新刷油漆的气味混合着装备的皮革味、电子设备的臭氧味,还有每个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逃亡的气息。伍馨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规律——干扰协议维持着生理指标的稳定,但意识深处,那种冰冷的警觉像针一样刺着每一根神经。
她在回忆。
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
巴登霍夫酒店的雪茄吧,深色木质墙壁,皮质沙发,空气中昂贵的雪茄香气。冯·霍恩海姆坐在对面,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手指间的雪茄缓缓燃烧。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从容,每个字都像精心计算过的砝码。
“我们观察你很久了,伍小姐。”
“你的崛起速度不符合常理。”
“你选择的每一个项目,挖掘的每一个新人,都精准得像是——能看见未来。”
然后是他开出的条件。加入“黄昏会”,共享系统的秘密,成为他们全球布局的一部分。财富,权力,地位,一切都可以给她。而代价是——自由,和灵魂。
她拒绝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现在想来,那个决定几乎是在赌命。但她不后悔。有些东西不能交易,有些底线不能跨越。系统是她的秘密,是她从谷底爬回巅峰的凭依,是她对抗这个扭曲的娱乐圈规则的武器。如果交给“黄昏会”,交给那些藏在阴影里操控一切的资本大鳄,那和她曾经反抗的一切又有什么区别?
但她也清楚代价。
冯·霍恩海姆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种深灰色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冷光,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确认。确认她是敌人,确认她必须被清除。那种眼神她见过,在娱乐圈那些资本大鳄脸上,在林耀决定雪藏她的时候,在苏瑶和陈宇联手陷害她的时候。那是权力者的眼神,是制定规则的人看着不守规矩的棋子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裁决。
只是这一次,赌注更大。
“黄昏会”不是星光娱乐,不是黑星传媒。那是跨国资本联盟,是渗透进全球娱乐产业每一个毛细血管的庞然大物。他们能操纵舆论,能影响政策,能调动资源,能——像今晚这样,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展开围捕。
伍馨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深处,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起来。
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但这一次,界面的颜色变了——从平静的深蓝变成了警告的暗红。中央位置,一个巨大的红色三角标志不断闪烁,旁边是跳动的文字:
【威胁评估等级更新】
【目标:黄昏会(跨国资本联盟)】
【威胁等级:S+(最高)】
【评估依据:】
【1.已确认对方拥有即时调动武装车辆及无人机的能力(瑞士苏黎世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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