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五服之内,也不可(1/2)
“这么说,”赵老夫人开口,声音有些哑,“我那儿媳周氏……不是妖?”
“太医署是这么断的。”老邹忙道,“说表亲成婚,血脉太近,孩子易有病。您看这数字...”他手指点在那行“夭折十五例”上,“不是一家两家,是这么多家都这样。”
老夫人盯着那数字,良久,伸手摸了摸。纸面粗糙,墨迹渗进纤维里。
“那周氏……”她声音更低了,“如今在何处?”
“送回娘家了。”老邹小心道,“听说……不太好。”
佛珠停了。
老夫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院子里,两个小丫鬟正扫落叶,竹帚刮过青砖,唰唰的响。
“老身信太医署。”她没回头,“当年闹痘疫,是太医署发的牛痘方子,救了我孙儿一命。朝廷……不会骗咱老百姓。”
她转身,眼眶有些红:“烦坊正帮我递个话,若周氏愿回来,郑家……认她这个媳妇。”
老邹躬身:“哎,我这就去办。”
走出郑家,日头已高。坊间街道热闹起来,卖蒸饼的摊子前围了几个人,正边等饼边议论。
“听说了么?表亲不能成亲,朝廷说的。”
“为啥?我姑妈就嫁的表哥,不也好好的?”
“说是孩子容易病。太医署查了,好几十例呢。”
老邹走过时,卖饼的王婆喊住他:“邹坊正,那文告,能给念念不?俺不识字。”
老邹从怀里掏出表格,就着摊前热气,念了那几句口诀。
王婆听着,手上揉面的动作慢了。
“同根莫相连……”她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哎哟,俺娘家那边有个表妹,嫁的表哥,连生仨娃都没站住。当时都说她命硬……”
旁边等饼的木匠插话:“朝廷既然说了,总有道理。前年推广新式犁,俺也不信,试了才知好用。朝廷不坑咱。”
众人点头。
这时,坊口布告栏前已聚了七八个人。
栏上贴着抄好的表格和口诀,纸是普通的桑皮纸,墨迹工整。
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书生正在给旁人讲解着。
“……此乃依太医署多年病例所制。诸位看,这近亲一栏,目盲七例;寻常婚配,五十户才一例。悬殊至此,岂是偶然?”
有个挑担的货郎挤到前面,眯眼看了看:“那……已经成了亲的咋办?”
书生答:“朝廷只劝谕今后,不究过往。但若已有子女多病者,可去医馆咨询调理之法。”
货郎“哦”了一声,挠挠头:“那成。反正朝廷总归是为咱好。”
永阳坊那边,黑脸坊正老钱直接去了赵家。
赵家那疯癫闺女被锁在后院厢房,窗棂钉着木条。
老钱隔着门缝往里看,见那女子蜷在墙角,头发蓬乱,正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赵家老母在一旁抹泪:“坊正,您说……俺闺女真是冤的?”
老钱从怀里掏出表格副本,又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那是崔县令特批的抚慰钱。
“太医署定了性,不是她的过。”老钱将银子放在桌上,“衙门说了,往后每月给二百文抚恤,直到她……直到她好转。”
老母盯着银子,手抖着去摸,又缩回来,忽然捂脸哭出声。哭声闷闷的,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