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该寻找郑师兄了(2/2)
册子用麻线钉着,纸色泛黄,边缘起毛。
翻开,里面是些零散的记录。
字迹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这是早年海通随我学医时,记的笔记。”孙思邈手指点在某页,“你看这里,‘闽地渔人遇水母蜇伤,以白醋淋之可缓痛。或以新鲜马粪敷患处,虽臭,效验。’”
又翻几页:“‘海客晕船吐泻,取生姜三片嚼服,辅以按压内关穴。’”
他合上册子,递过来:“海通的医法,多是土方,未必合正统医理,但确是从海上生死间摸出来的。你若寻他,可将此册带去,也算个凭证。”
张勤双手接过,册子不厚,却沉甸甸的。他翻开几页,看见里面还夹着片干枯的海藻,叶脉清晰。
“弟子想请师父修书一封。”张勤抬眼,“以师徒之情相召,比朝廷公文更易说动。弟子也会附信说明水师之需、朝廷之托。两信一并,托人送往闽地。”
孙思邈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他提起笔,却未落纸,只盯着笔尖出神。
良久,笔尖落下。
“海通吾徒:暌违多年,未知安否?闻汝仍在海上,悬壶济渔,此心甚慰。今朝廷重海事,水师将兴……”
老人写得很慢,字字斟酌。
写到“汝于海上医道独有所长,当为国用”时,笔锋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点。
他搁下笔,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好,未封,先递给张勤。
张勤接过,展开细看。信不长,但言辞恳切,末尾一句:“愿念师徒一场,出山相助。天下汹汹,医者仁心,不当独善。”
他将信重新折好,又从案头取过一张青藤纸,提笔蘸墨。
“郑师兄尊鉴:弟张勤,师从孙师,忝为同门。今冒昧致书,为海事医道故……”
他写得更快些,但字迹工整。
信中简述水师筹建之况、海上疾病之虞,末了写道:“弟知师兄志在江湖,不慕荣利。”
“然医者活人,今有万千水师将士性命系于此道。若蒙不弃,愿以司东寺海事医官相聘,许师兄自组船医队伍,广传海上救急之法。闽海之阔,当有师兄更阔之天地。”
两封信并排放着,一新一旧,一工一朴。
张勤取过火漆,在灯焰上烤软,滴在信封口,压上自己的私印。
孙思邈也用了印,是一枚小小的“孙氏思邈”阳文印,印泥是特制的朱砂混了药材,气味清苦。
“寻人之事,”张勤封好信,“弟子想托齐王殿下。他手中有暗探网络,于闽地很快就会有门路。比官府寻访更隐秘,也更快。”
孙思邈点点头:“你安排便是。”
正事说完,张勤将信件收好,师徒二人又说了会儿医理。窗外彻底黑透,韩大娘在外头唤:“孙真人,郎君,用饭了!”
饭摆在前厅。
苏怡正给杏儿和林儿围饭兜,两个孩子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挥舞着小木勺。
周毅山和林素问也在,两人刚从杏林堂回来,衣襟上还带着淡淡的药气。
自打周师兄返回军营献上了那份简单策论,如今倒是允许时常离开军营了。
炖羊肉装在陶盆里,热气腾腾,汤色奶白。
旁边是蒸饼、酱瓜、醋芹,还有一碟新腌的茱萸芽,红绿相间。
众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