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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熬夜梳理脉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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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从案头另一摞卷宗里抽出几本,翻开。纸页泛黄,墨迹深浅不一,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某医者接诊的病例。

“这是尚药局和太医署能查到的部分记录。”魏徵手指点在其中一行。

“你看,武德四年,洛阳刘氏,表兄妹婚,连生三子皆夭。医案记载,‘长子生而唇裂,次子心疾,三子体弱,未满岁而殇’。”

他又翻一页:“这是武德六年年,陇西张氏,姑表亲,子女五人,三盲一跛,唯一康健者,成年后亦患喘症,未过三十而亡。”

一页页翻过去,类似的记录有十几条。有些记载详细,连祖上三代有无类似病症都记了;有些则简略,只写了“子女多残弱”。

张勤细细看着,心头沉甸甸的。这些冷冰冰的文字背后,是一个个家庭的悲剧,更是那些被指为“妖女”、“刑克”的女子,无处申诉的冤屈。

他抬起眼:“老师,这些案例,可否按病症分类统计?譬如,将目盲者归一类,耳聋者归一类,再计算在表亲婚配子女中出现的比例。”

魏徵眼神一亮:“这法子好。有了数目对比,便一目了然。”他当即铺开新纸,提笔蘸墨,“来,你念病例,我归总。”

师生二人配合着,将那些零散的医案一条条归类、计数。

书房里只剩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和偶尔低声确认病症的简短对话。

窗外天色渐暗,内侍悄步进来点了灯。烛火跳动,将两人伏案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魏徵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纸上已列出一个简表:

表亲婚配子女疾患统计(依现有医案)

目盲:七例

耳聋:九例

足跛:五例

喘症/痨症:十一例

弱智:四例

夭折(三岁内):十五例

……

旁边另起一列,写着“寻常婚配子女同类疾患(随机抽检五十户)”,数目明显少得多。

魏徵盯着那张表,良久,手指在“十五例”那个数字上轻轻叩了叩。

“十五个没活过三岁的孩子。”他声音有些哑,“还有那些目盲耳聋的、跛足的、喘症缠身的……若早知如此,他们的父母,还会选择‘亲上加亲’吗?”

张勤没接话。

他知道答案未必是否定的,习俗的力量,有时大过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但他更知道,有了这些实实在在的数字,有了太医署的权威背书,变革的种子,才算真正埋下。

“老师,”他轻声说,“这表,还需配上浅显的解释。譬如,为何血脉太近,易使隐疾显现?可用……可用‘同源相激’之类的说法,让百姓能听懂。”

魏徵点点头,重新提起笔:“我来拟。你从旁参详。”

烛火又爆了个灯花。

夜,深了。

......

次日巳时末,张勤便出了司东寺。

赴约,今晨太子殿下传来的口谕

他没乘车,只带了韩玉,两人步行往皇城方向去。

秋日晌午的阳光还有些力道,照得街面青石板泛着白花花的光。

走到大理寺所在的街口时,正好听见午时正的鼓声从承天门方向传来,闷闷的,一声接一声,荡在长安城上空。

张勤在寺门外石狮旁站定,袍袖被秋风微微鼓起。

他抬眼看了看高悬的匾额,“大理寺”三个金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目。

不多时,马蹄声从街那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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