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有用吗?(2/2)
张勤一步步走下台阶。
怀里的布包贴着胸口,冰镐坚硬的轮廓硌着皮肉。
他想起那二十个尚未挑选的“死士”,想起北边无尽的冰雪,想起白令海峡对面那片未知的陆地。
脚步在青石板上踏出轻微的声响,一声,又一声,沉缓而坚定。
宫灯的光将他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随着步伐,一点点挪向宫门方向。
远处传来宵禁的鼓声,闷闷的,像从地底传来。
......
次日辰时,司东寺衙署的晨雾还没散尽。
张勤刚推开公务房的门,就听见前院传来马蹄声。踏、踏、踏,不急不缓,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他走到廊下,正看见李元吉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迎上来的杂役。一身玄色窄袖骑装,靴子上还沾着些郊外的草屑。
“殿下。”张勤拱手。
李元吉摆摆手,大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给你看个好东西。”
两人进屋。李元吉解开油布包,将里面那几卷发黄的纸、几块薄木片,一一摊在案上。
晨光从窗格斜进来,照得纸面那些淡去的墨迹清晰了些。
“严惟留下的。”李元吉手指点在那些山川地形图上,“吴明从登州带回来的。山本父亲的手笔。”
张勤俯身细看。
纸卷很脆,他动作放得很轻。指尖抚过“石见郡松浦”那几个字,墨色已渗进纸纤维,摸上去有极细微的凹凸感。
他又展开另一卷,这卷记录的是当地民情:“郡中多山民,善采薪烧炭,冬日入山者众”、“沿海渔村十七处,大船可泊者仅三”。
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像是趁着夜深人静时匆匆写就。
张勤看得仔细,偶尔在某行字旁停顿片刻。他脑子里那些来自“图书馆”的地理图志,此刻正与眼前这些手绘的记录飞速比对。
有些吻合——比如山脉走向、主要河流。
有些则不同——严惟标注的几处“银脉疑似”点,与他记忆中后世已知的矿脉位置,偏差了约十余里。
这偏差很合理。
严惟毕竟只是个木匠,能接触到的官府文书有限,更多是凭当地人口耳相传的“传闻”和自己观察的地貌特征推测。
张勤直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自己早前绘制的大幅倭国舆图前。
图是依脑中资料所绘,线条规整,标注清晰。
他取过炭笔,对照着案上那些发黄的纸卷,在图上添注了几个点。
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元吉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等张勤添完,他才开口:“如何?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