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报名考生还不少(2/2)
冯三郎点头,转身从藤箱底层取出一卷发黄的桑皮纸,在案上小心展开。
是一幅手绘的简略海路图,线条因反复摩挲已有些模糊,但主要岛屿、港口、风向标识仍在。
“这是阿爷留下的。”他手指顺着一条曲线移动,“每年九月后,北风起,从广州放洋,顺风七八日可到占城。但中途这几处有暗沙,须绕行。还有这里,是个小岛,有泉眼,水甜,过往船只常在此补给。”
张勤看着图,又看看眼前这个黝黑精干的年轻人,心中已有计较。
他示意冯三郎将东西收好,问道:“你远在岭南,如何得知长安司东寺招人?”
冯三郎一边收拾藤箱,一边答:“草民上月随船送药至扬州,在码头茶肆听一位北归的客商说起,长安新设司东寺,专理东洋事务,广求四方专才。
草民想着,自家这点跑海认药的本事,或许能用上,便辞了船上的活,一路北上了。”
他说得平淡,但从岭南到长安,数千里路程,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一路盘缠可够?”张勤问。
冯三郎挠挠头,笑了:“带了些药材,沿途卖了换吃住。还剩点,够住几天客舍。”
张勤不再多问,提笔在一张空白的文书上写下几行字,盖上自己的小印,递给冯三郎:“今日起,就可以住在云来楼,拿着这文书,可以免费入住,直到考试那天。”
冯三郎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有些抖。
他深吸一口气,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谢侯爷!草民……卑职定全力备考!”
送走冯三郎,张勤继续看名册。
未时左右,陈海又领进一人。
这人年纪更轻,不过十八九岁,身材瘦小,手脚却粗大,指节处有厚茧。
自称林十九,明州人,家里世代在船坊做活。
“你会造船?”张勤问。
林十九摇头,从怀里掏出个一尺来长的木船模型,做工粗糙,但帆、舵、橹俱全,甚至还有可活动的桨片。
“造船是阿爷和兄长的事。我从小在船坊厮混,会看水线,会辨木料,也会使帆。十五岁就跟船跑过新罗、倭国。”
他将模型放在案上,手指灵活地拨动帆索:“侯爷您看,咱们唐船多是方头平底,稳当,但逆风走得慢。倭国的船,头尖底圆,吃水浅,在岛屿间转圜灵便,但不耐风浪。要是能取长补短……”
他说着,又从腰间解下个油布小包,里面是几张画在粗纸上的草图,线条稚嫩,却勾勒出几种混合了唐船与倭船特点的船型。
“这是你画的?”张勤拿起草图细看。
林十九有些不好意思:“瞎想的。在船坊看多了,有时睡不着,就瞎画。”
张勤将草图放下,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常年日晒而皮肤黝黑、眼神却清亮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是经史子集读出来的,而是在风浪和木头里泡出来的本事。
“你也留下。”张勤道,“届时可以考虑入海事署,这些天就住在云来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