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妖女之说(1/2)
午后,司东寺衙署庭院里,槐树的黄叶又落了一层。
魏徵的马车停在门外时,张勤正站在廊下,看着两名署丞抬着一箱新到的海图往库房去。
箱绳勒进肩肉,两人的步子却稳。
“勤儿。”魏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勤转身,见魏徵穿着一身半旧的深青襕袍,怀里抱着个青布包袱,站在院门口。
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脸上明暗分明。
“老师?”张勤有些意外,快步迎上前,“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魏徵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忙碌的人:“你这里倒是热闹。”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有桩事,心里存了疑惑,想来问问你。”
两人进了公务房。魏徵将包袱放在案上,解开系带,里面是七八卷用麻绳扎好的卷宗。最上面一份封皮上写着“拾阳县呈”四个字,墨迹已有些黯了。
“你先看看这个。”魏徵抽出拾阳县那份,递给张勤。
张勤双手接过,展开。纸面有些发脆,边缘起了毛。
他看得很快,目光在“郑县尉”、“姑表亲”、“连生二子皆跛足聋哑”、“妾室生子无恙”几行字上停了停。
看到后面“乡邻指周氏为妖,克损子嗣”、“请依律严惩”时,眉头微微蹙起。
“看完了?”魏徵问。
“看完了。”张勤将卷宗轻轻放回案上,“老师觉得不妥?”
“不妥。”魏徵从包袱里又抽出两卷,“这几日我在刑部、大理寺翻旧档。
武德三年,陇州有个类似案子,表兄妹成婚,连生三子皆夭。最后判了女子‘刑克六亲’,秋后问斩。”
他展开另一卷,纸页哗啦轻响:“这是武德五年,鄜州的案子。也是亲上加亲,生下的孩子眼盲。
夫家要休妻,女方宗族不依,闹到州府。最后判了和离,女子送回娘家,终身不得再嫁。”
魏徵的手指按在卷宗边缘,指节有些发白:“夜里对着这些卷宗,我总在想一件事——若这些女子真是妖邪,为何婚前无恙,偏在生子后才现形?若说克子,为何只克亲生,不克妾室所出?”
他抬起眼,看向张勤:“之前在你家,见小虎他们养着些果蝇,种着豌豆,整日拿纸笔记录。
你当时说,是在观‘血脉相承之律’。这几日这念头总绕着我,案子里头的蹊跷,可与那‘血脉之律’有关?”
张勤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支起半扇窗户。秋风涌进来,吹动了案上的卷宗纸角。
“老师,”他转回身,声音不高,“您可曾留意,这些案子里的夫妻,多是至亲?”
“至亲?”魏徵怔了怔,“姑表兄妹,自是血亲。”
“正是。”张勤走回案前,手指虚点在拾阳县卷宗上,“人有双亲,各传其血脉。亲缘越近,血脉中某些隐而不显的‘弱处’便越可能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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