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烛火试真伪上(1/2)
夜色如墨,更漏三声。
秦挽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不时扫向床的方向,屏息凝神地听着。
整整一天了。
从早上她对沈晏清说了那番话,到现在子时已过,没有任何动静。
陈副官没有出现,沈晏清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只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但她知道不是。
下午杏儿来送药时,悄悄告诉她一件事:前院的护卫换防时间变了。
以前是戌时一更、子时三更各换一次,今天突然改成亥时一更、丑时三更,而且换防的人明显多了两个生面孔。
“好像是少帅以前从讲武堂带出来的亲兵。”
杏儿当时低声说。
“少奶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挽秋没有回答,只让杏儿继续留意。
现在,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书页。
沈晏清没有回应,但护卫调动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回应——他在暗中加强警戒,说明她的试探戳中了他的要害。
但他依然选择沉默。
这意味着什么?他不信任她?还是他需要更多观察?
秦挽秋放下书,走到床边。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出沉静的轮廓。
她低头看着沈晏清,目光从他的眉骨移到鼻梁,再落到紧抿的唇上。
这个男人即使昏迷着,也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随时可能出鞘见血。
“你不说话,那我就只能自己找答案了。”她轻声说。
秦挽秋转身走出内室,来到外间的书桌前。
她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她今天下午借口“买针线”出府时,特意去杂货铺买的东西。
袋子里是几样不起眼的小物件:一截细铁丝,一小块打火石,还有一卷浸过油的棉线。
她将这些东西揣进袖袋,又去柜子里找来一根备用的蜡烛,这是沈府规矩,每个房间都要备着三五支蜡烛,以防夜间急用。
回到内室,秦挽秋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她在计算时间。
根据杏儿提供的信息,护卫换防在丑时三更,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
现在是子时三刻,距离换防还有一刻钟。
换防过程大约持续半刻钟,这期间守卫会相对松懈。
而且,她观察过,静安居夜里只有一个守夜的小厮,睡在院门的耳房里。
这小厮睡得很沉,前几夜她早起时,都看见他靠在门边打盹。
时间到了。
秦挽秋走到床边的小几前。几上有一盏黄铜烛台,插着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火苗微弱地跳动着。
旁边还放着一个备用的烛台,空着。
她将那支新蜡烛插进备用烛台,用打火石点燃。
烛光渐渐稳定,照亮了半个房间。
然后,她拿起那个快要燃尽的烛台。
烛台里的蜡烛只剩下不到一寸,烛泪堆积在底座上,已经凝固。
秦挽秋用细铁丝小心地拨动蜡烛,让它在烛台上微微倾斜,但又不至于立刻倒下。
她将烛台放在床边的脚踏上,紧挨着垂落的床幔。床幔是上好的杭绸,轻薄易燃。
接着,她从袖袋里取出那卷浸油的棉线,扯出约莫三尺长。
棉线一头系在烛台上,另一头……她看了看,将另一头轻轻压在沈晏清放在身侧的手指下。
他的手指修长,因为长期握枪,指节处有薄茧。
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恰好压在棉线上。
做完这一切,秦挽秋退后两步,站在床尾的位置。
她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更漏声遥遥传来,子时正刻到了。
几乎是同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换防的护卫经过。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秦挽秋盯着烛台上的火苗。
那支蜡烛已经燃烧到最后,烛芯在融化的蜡油中颤抖。
烛泪不断滴落,堆积在底座上,让烛台的重心越来越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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