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龙吼破晓下（2/2）
那双熔金般的竖瞳中，银色与金色的光芒不再彼此冲突、湮灭，而是如同双星系统般，开始围绕着一个无形的核心，缓缓共转！
虽然依旧生涩，虽然依旧充满了裂痕与痛苦，但确确实实，开始了协同！
他再次张开了嘴。
但这一次，喷吐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暴烈的秩序吐息。
而是一片柔和、纯净、浩瀚，如同月光凝聚、又似晨曦初露的银金色光潮！
光潮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洗涤一切、安抚一切、净化一切的磅礴意志。
它如同有生命的水流，温柔却迅猛地漫过街道，迎向那些扑来的扭曲魔物。
“滋滋滋——！”
光潮触及魔物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些狰狞的魔物，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上那暗红色的污染纹路迅速消融、褪去。
畸变的躯体如同漏气的皮囊般干瘪、恢复，最终变回昏迷的、或受伤的镇民模样，摔倒在地。
而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腻腐朽气息和硫磺恶臭，也在光潮的冲刷下迅速淡化、消散，被一种清新、安宁、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气息取代。
光潮继续向前蔓延，漫过那些正在痛苦呻吟、即将魔化的镇民，他们身上的异变征兆立刻停止、消退，眼中的血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虚弱的昏厥或迷茫的清醒。
光潮甚至漫过了街道上那些被之前的污染能量侵蚀、呈现出诡异状态的建筑和地面。
那些蠕动的物质迅速稳定、固化，恢复成原本的石木材质，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仿佛被仔细清洗过的洁净光泽。
这银金色的光潮，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精准地避开所有未被污染的生命和物体，只净化那些被深渊力量沾染的存在。
而在这片净化光潮席卷全镇的同时——
以阿尔方斯和林薇尔，确切地说，是林薇尔手腕上那枚光芒大放、如同小型银色太阳的契约印记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更加宏大的力量被引动。
那半卷被林薇尔贴身收藏、此刻正因为契约共鸣和她残存意志的牵引而微微发光的“溯光之约”古精灵卷轴，突然自动从她怀中飘出，悬浮在半空，舒展开来！
卷轴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精灵符文和图案，如同被点燃的星河，骤然亮起璀璨的银白色光芒！
这光芒与阿尔方斯释放的银金光潮，以及契约印记的光芒，交相辉映，共鸣震荡！
“嗡——轰轰——！”
天地间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
晨露镇上空，那因为爆炸、污染和净化光潮而显得混乱不堪的天空，风云骤变！
铅灰色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驱散，露出后面清澈的、刚刚被朝阳染上一缕金边的天空。
紧接着，在这片被净化的天空背景下，无数道细密的、由纯净光元素和秩序之力构成的光流，如同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汇聚而来，在城镇上空交织、盘旋、重组！
眨眼之间，一幅巨大无比、清晰无比、覆盖了整个晨露镇乃至周边区域天空的立体光影幻象，被凭空塑造、投射了出来！
幻象之中，清晰地呈现了过去一段时间内，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被某种力量，很可能是“深渊之种”本身在形成过程中无意识记录的，或者是“污光”能量基底残留的信息烙印下的关键影像片段：
黑袍的裁决司成员，在夜色中潜入城镇，埋设那些散发着不祥波动的能量节点装置。
伪装成镇民、商旅的间谍，暗中标记着无辜的居民。
祈祷所内，身穿主教袍、面容被阴影遮掩，但身形与维克多主教极为相似的身影，与几名裁决司高阶成员密谋，手指点在晨露镇的地图上，旁边标注着“污光第一阶段”、“嫁祸银龙”、“制造永久污染区”等清晰的字样。
伊莎贝拉站在祈祷所高台，双手凝聚着那亮金与暗红交织的诡异能量球，下方是茫然不知的镇民。
最后，是阿尔方斯庞大的身影从远方飞来，林薇尔在街道上制造混乱，阿尔方斯破开祈祷所，伊莎贝拉出现与林薇尔交战，直至“深渊之种”被触发、阿尔方斯喷吐龙息压制、魔化发生、以及此刻这净化光潮席卷和幻象生成的全过程！
每一个细节，每一段对话，被以意念形式直接传递着，每一个能量特征，都无比清晰，无法作伪！
这就像一场面向所有幸存者、所有可能窥探此地的目光的、盛大而残酷的真相公开处刑！
整个晨露镇，幸存的、刚刚从净化中恢复清醒的、从远处目睹这一切的镇民、商旅、守卫……所有人，都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天空中那幅巨大而清晰的幻象。
他们看到了自己被当做棋子、被当做祭品的冷酷事实。
看到了那些平日道貌岸然的神殿人员是如何策划这场灭绝人性的阴谋。
也看到了那头传说中的“恶龙”是如何不顾自身重伤，拼死阻止灾难，净化污染，拯救他们。
震惊、恐惧、茫然、醒悟、愤怒、羞愧、感激……
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幸存的人群中汹涌奔腾。
而阿尔方斯，在释放出这最后的、融合了心光共振、契约之力、古精灵卷轴共鸣以及天地秩序加持的净化光潮与真相幻象后，那刚刚强行达成一丝协同的力量瞬间溃散。
体内银金两股力量的反噬如同海啸般反扑而来，灵魂伤痕再次剧痛，身上所有的伤口同时崩裂，鲜血如同泉涌。
他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熔金般的竖瞳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幅巨大的真相幻象，又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街道尽头。
林薇尔依旧躺在那里，但胸口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脸上那死寂的灰白，也似乎被天空中投下的、经过净化的晨光，镀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生气。
他的眼中，那冰冷燃烧的怒焰，终于缓缓平息，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平静。
然后，那庞大的、仿佛支撑着天地的银色身躯，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山峦，缓缓地、沉重地，向前倾倒。
“轰……”
最后的声响，淹没在幸存者们震天的惊呼、哭喊，以及天空中那幅无声诉说着一切的光影幻象之下。
黎明终于彻底到来，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被净化的晨露镇，洒在那倒下的巨龙，和远处生死不明的少女身上。
长夜已尽，真相大白。
但战斗，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