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献祭圣女的龙骑士?恶龙,合作吗?10(2/2)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回你的工具箱,顺便探查周边环境,收集可用材料。”
林薇尔看向阿尔方斯,“可以吗?”
银龙微微颔首。
“东南方向,黑森林边缘那片被烧毁的营地,我已经感知过,没有活着的威胁。但可能会有食腐动物聚集。速去速回。”
他没有说“我陪你们去”,但林薇尔明白,阿尔方斯会在高处警戒。
这是他们之间逐渐形成的默契——他提供武力和威慑的保障,而她负责具体的执行和规划。
稍作准备后,林薇尔带着托克,沿着昨天阿尔方斯带她上来的那条相对平缓的岩脊,小心地向山下走去。
托克虽然害怕,但找回工具箱和格里姆师傅笔记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个子矮小,却异常灵活,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比林薇尔还稳。
越靠近黑森林边缘,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焦糊和血腥味就越明显。
托克的呼吸又开始急促,林薇尔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他跟上。
被焚毁的半兽人营地依旧保持着昨日的惨状。
焦黑的木炭、散落的器具、以及那些已经僵硬、开始吸引蝇虫的庞大躯体。
林薇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搜寻。
托克凭着记忆,很快在一处半塌的棚屋角落,扒开焦木和灰烬,拖出了一个用坚韧兽皮和金属框架制成的箱子。
箱子不大,但很沉,表面有烟熏火燎的痕迹,锁扣处有些变形,但整体完好。
“在这里!在这里!”
托克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颤抖着打开箱子——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小巧而精密的工具:不同尺寸的锉刀、刻刀、测量规尺、小锤、钳子,还有几个密封的、装着不同颜色粉末和油脂的小罐子。
最底层,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是几卷用极薄兽皮订成的册子。
托克紧紧抱住那几卷册子,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格里姆师傅的笔记,是他与过去、与族人、与那个被摧毁的世界之间,最后的、有形的联系。
林薇尔没有打扰他,转身在废墟中继续搜寻。
她找到了一些未被完全烧毁的毛皮、几个半熔的金属罐、几把半兽人用的石斧和骨刃。她将能用的东西归拢到一起,用一张较大的、勉强完好的兽皮打包。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营地边缘那些被烧死的、低矮却异常坚韧的灌木上。
她用捡来的石斧,费力地砍下一些较为笔直、相对完好的枝条。
枝条坚硬,断面渗出粘稠的、带着苦涩气味的汁液。
当她和托克带着各自的收获,略显狼狈却安全地返回谷地时,日头已经偏西。
阿尔方斯依旧卧在山洞口,仿佛从未移动过,但林薇尔能感觉到,在她和托克离开的这段时间,那道冰冷的龙威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们途经的区域。
没有多余的休息,林薇尔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托克用工具箱里的工具,开始修复和加固那个兽皮包裹。
林薇尔则用找来的石斧和骨刃,清理选定的宿营地。
这项工作远比看上去困难。
地面的碎石需要搬开,顽固的灌木根系需要砍断挖出,还要尽量将地面整平。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后背,冷风一吹,带来一阵阵寒颤。
手掌很快磨出了水泡,水泡破裂,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阿尔方斯全程沉默地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
直到林薇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撬动一块深嵌土中的、脑袋大小的石块时,一只巨大的银色龙爪忽然从天而降,轻轻搭在石块边缘。
“让开。”
林薇尔连忙后退。
只见阿尔方斯爪尖微微一挑,那块让她束手无策的石头就像颗小石子般滚了出去,一路撞开其他碎石,停在了她规划的“矮墙材料堆放区”。
她愣住了,抬头看向银龙。
阿尔方斯已经收回了爪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逐渐染上金红的云海,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拨开了眼前的一粒尘埃。
“谢谢。”林薇尔低声说。
银龙没有回应。
但接下来的清理工作,似乎顺利了许多。
每当遇到难以处理的巨石或盘根错节的树根,阿尔方斯总会“恰好”将目光移过去,或者微微调整一下卧姿,然后林薇尔就会发现,那些障碍物要么松动了,要么被某种巧劲震碎了根系。
这是一种沉默的、近乎别扭的帮助,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林薇尔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黄昏时分,一片约莫三十平米、相对平整的土地被清理了出来。
边缘堆放着从清理区搬来的、相对规整的石块。
托克用找到的坚韧藤蔓和兽筋,配合林薇尔砍来的灌木枝条,搭起了一个极其简陋、勉强能看出三角形轮廓的支架。
他们将较大的兽皮和收集来的宽大植物叶片铺盖上去,用石块压住边角。
一个粗糙、丑陋、四面漏风,但确实能提供些许遮蔽的“窝棚”,就这样出现在了荒凉的谷地中。
林薇尔站在窝棚前,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勉强称之为“栖身之所”的东西。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叫嚣。
手掌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刺痛,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但一种奇异的、微小的满足感,却从心底最深处缓慢地升腾起来。
这不是神殿冰冷华丽的圣所,不是原主记忆中那个狭小压抑的候补圣女房间,甚至比不上她穿越前那个虽然平凡却安稳的家。
但这是她的选择。
是她用自己的双手,在绝境中为自己、也为暂时同行的伙伴,开辟出的第一块立足之地。
“给它起个名字吧。”
阿尔方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林薇尔转头。
夕阳的金辉为银龙庞大的身躯镶上一道燃烧的边,他巨大的头颅低垂,熔金般的竖瞳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那个简陋的窝棚,目光复杂难明。
起名字?
林薇尔微微一怔。
她看向这片荒凉的谷地,看向远处巍峨的雪山,看向身边这个刚刚诞生的、微不足道的人类造物,又看向身旁那个古老而强大的、暂时与她命运相连的存在。
“龙栖地。”
她轻声说,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清晰而坚定。
“这里,以后就叫‘龙栖地’。”
不是“龙巢的附属”,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独立的、承载着生存与希望之名的地点。
阿尔方斯沉默了片刻。
晚风吹动他颈边细密的鳞片,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摇曳般的清脆声响。
“……尚可。”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然后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被夕阳染成瑰丽橘红的云海。
但林薇尔看见,在他说出这两个字时,那巨大的、冰冷的黄金竖瞳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仿佛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原上,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透了进去。
托克抱着他的工具箱和笔记,蜷缩在刚刚建好的窝棚门口,看着远处的龙与人类,又看看这个粗糙但确实存在的“家”,那双一直充满惊恐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微弱而真切的光芒。
夜幕降临,雪山之巅的第一颗星辰亮起,冰冷而璀璨,静静注视着下方山谷中,那一点刚刚燃起的、渺小而顽强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