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献祭圣女的龙骑士？恶龙，合作吗？9（2/2）
林薇尔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的咸腥味。
那不是物理的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撕裂的剧痛。
眼前仿佛炸开一片混乱的色彩和扭曲的线条，耳中充斥着无数尖锐的、意义不明的嘶鸣与嚎哭。
冰冷。
极致的冰冷。
还有一种诡异的、仿佛无数细密虫蚁在啃噬灵魂的麻痒与刺痛感，顺着那缕感知疯狂地反向蔓延，试图侵蚀她的意识本身。
她几乎本能地想要抽离。
“稳住。”
阿尔方斯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穿透了那片混乱。
“这只是表层反馈。别被痛苦淹没，去‘看’它的结构。”
他的意识更紧密地包裹住了她的那缕感知，为她分担了一部分冲击，同时也将更清晰的“景象”传递给她。
林薇尔强忍着那几乎要让她呕吐的眩晕和剧痛，集中全部精神，将规则视界推向极限。
混乱逐渐褪去，显露出伤痕更本质的面貌。
那确实是一道“烙印”。
它的核心，是一团高度压缩的、不断自我对抗的诡异能量——亮金色的圣光之力，与暗红色的深渊之力，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暴力捆绑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
两种本该互斥的力量，此刻却像两条被铁链锁住的毒蛇，彼此撕咬、缠绕，不断向外辐射出毁灭性的扭曲波动。
而这道烙印，正“钉”在阿尔方斯灵魂本源的秩序节点上。
它就像一颗恶毒的钉子，不断破坏着节点处秩序之力的自然流转，让原本应该浑然一体的力量，在这里产生了滞涩、紊乱，甚至……被缓慢地“污染”。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在烙印的能量结构中，看到了熟悉的“纹路”——与裁决司图纸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阵列，有七分相似！
只是这里的纹路更加古老、更加深奥，也更具破坏性。
这不是简单的攻击留下的伤痕。
这是某种……“仪式”或“实验”的产物！
是人为制造的、试图强行融合光暗力量的失败（或者说，恶毒成功）之作！
“百年前……”
阿尔方斯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与滔天的恨意。
“我遵循古老的盟约，前往边境山脉镇压一处突然活跃的深渊裂隙……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瞬间……”
随着他的讲述，林薇尔的感知仿佛被拖入了百年前的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宏伟的银龙展开双翼，喷吐着纯净的秩序龙息，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牢牢封锁。
龙息的光辉照亮了整片山谷。
然后，变故突生。
一道光芒从侧后方袭来——那光芒最初看起来纯净而圣洁，如同最高阶的神术。
但就在击中阿尔方斯的瞬间，光芒深处骤然爆发出与圣光截然相反的、漆黑的恶意！
那不是普通的偷袭。
那光芒中，包裹着一枚“种子”——正是林薇尔此刻在伤痕核心看到的那团光暗糅合的能量！
它精准地击中了阿尔方斯毫无防备的灵魂本源，并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般，扎根、扩散、侵蚀。
记忆碎片中，阿尔方斯发出了震天的痛苦龙吟，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
而在下方山脊的阴影中，一道裹在黑袍中、脸上戴着奇异金属面具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面具眼部的位置，闪烁着两点不详的暗红色微光。
红眼。
那面具人抬头“看”向坠落中的银龙，随即迅速消失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林薇尔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单薄的衣物，带来粘腻冰凉的触感。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嵌入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山洞里一片死寂。
托克似乎被刚才她压抑的痛哼惊醒了，正惊恐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阿尔方斯依旧卧在那里，黄金竖瞳凝视着她，瞳孔深处翻涌着百年沉淀的痛苦与愤怒，但同时也有一丝……极细微的、如同坚冰裂开缝隙般的动摇。
她看到了。
她承受住了。
她理解了。
“……是同一股力量。”
林薇尔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灵魂深处残留的刺痛。
“百年前重伤您的，和现在制造伪证、屠杀半兽人的……源头相同。都是那种强行融合光暗的……禁忌技术。”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强迫自己坐直身体，直视那双巨大的龙瞳。
“那道伤痕……它不是静止的。它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您的秩序本源，就像……锈蚀钢铁。”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治愈它，需要两样东西——足够强大、纯净的‘秩序本源’力量，来冲刷和修复被破坏的节点。
以及……找到并摧毁那枚作为‘钉子’的、光暗糅合的‘原罪之物’，或者至少，解析出它的能量密钥，才能安全地将其‘拔出’。”
阿尔方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薇尔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应。
“……你的‘眼睛’，比我想象的更锐利。”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那种惯常的冰冷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
“百年来，我尝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真正触及它的核心。它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每当我动用本源力量，它就会撕裂得更深。”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直接地承认自己的脆弱。
林薇尔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同情——阿尔方斯不需要同情。
那更像是一种……在共同面对强大而阴险的敌人时，产生的、冰冷的共鸣。
“我们会找到方法的。”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我们至少知道了方向。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染血的图纸，托克描述的工坊，还有记忆碎片中那个红眼黑袍人的身影。
“而且，我有种感觉……当年对您出手的人，和现在主导‘污光计划’的，很可能是同一个，或者同一批人。
他们百年前就在做这种实验了。您的伤痕，可能就是他们早期的‘作品’之一。”
这个推测让山洞里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面对的，就是一个隐藏了百年、渗透进神殿最高层、执着于禁忌融合技术的庞大阴谋。
阿尔方斯的龙瞳中，寒光彻底压过了痛苦。
“……那就更有理由，将他们连根拔起了。”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百年的怒意与杀机。
“契约者，你做得很好。”
这句简短的认可，却让林薇尔手腕上的契约印记，第一次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温暖的悸动——那不是力量的传递，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两颗孤独面对黑暗的灵魂，终于在无尽的迷雾中，确认了彼此的存在，并决定并肩前行。
远处，托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这边。
他看不懂龙与人类之间无声的交流，却能感觉到，某种沉重而重要的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
天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云海，将一缕淡金色的晨曦，投进了山洞深处，恰好落在林薇尔苍白的侧脸，和阿尔方斯闪烁着寒光的银色鳞片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战争，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