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池溯源（1/2）

洞窟内，乳白色的光晕静静流淌，将玉石墙壁映照得温润祥和。然而，空气中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充斥着震惊、困惑与劫后余生的紧绷。

赵溟的目光在陈默几乎透明的灵体与林薇散发着翠绿光晕的魂体间来回扫视，虎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残剑的剑柄，剑身星辉随之明灭，显示出内心的激荡。

“师兄，林师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记得……我记得在万骨坑的洞窟里，为了掩护你们取泉水和寻找机会，我拼死挡住了那几个玄天宗的杂碎……”赵溟的声音带着急切与后怕，“后来我力竭重伤，意识模糊，只感觉被一股混乱的空间力量卷走，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陈默的灵体虚弱地悬浮着，胸口那团混沌星火如同残烛摇曳。他强打起精神，以魂念将万骨坑洞窟中之后的激战、白骨巨手现世、星枢入口显现、空间崩塌、他与林薇被卷入后化为灵体状态、遭遇幽冥教修士、一路逃亡至此的经过，简明扼要地传递给了赵溟。当然，略过了自己以心火重铸、濒死涅盘的凶险细节。

听着陈默的叙述，赵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拳头紧握，骨节发白。当听到陈默和林薇多次险死还生，尤其是陈默此刻魂体几乎溃散的状况时，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幽冥教！玄天宗！还有那鬼手怪物……此仇不共戴天！”赵溟咬牙切齿，残剑上的星辉因为他的怒意而变得有些躁动。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目光转向那乳白色的光池，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更显强健的肉身，疑惑道：“可是师兄，按你所说，你们是以灵体进入，为何我却……”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而且，我感觉……我的伤势不仅全好了，修为好像还精进了一丝，对这‘星陨剑’的感应也更强了。这池子……”

林薇的翠绿灵体飘近一些，仔细感知着赵溟的状态和光池能量，轻声道：“赵师弟，你先别急。这池中能量极为精纯温和，充满星辰生机，与你的功法同源，对你确是极大的滋养。至于你的肉身为何能在此……”她看向陈默。

陈默的魂念再次扫过整个洞窟，尤其是那泛起涟漪后恢复平静的玉石墙壁，以及赵溟身边残剑与光池能量的和谐共鸣。一个推测逐渐成形。

“赵师弟，你被卷入空间乱流时，可曾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种强烈的召唤，或者与你体内星力、与这柄剑产生共鸣的牵引？”陈默问道。

赵溟皱眉回忆，片刻后，不太确定地说：“当时意识昏沉，似乎……确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很温暖，很熟悉，就像……就像以前在观星斋参悟星图时，偶尔感应到星空深处的脉动。然后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这就对了。”陈默的魂念带着一丝了然，“这星枢诡域，与上古星辰、与巡天一脉有着极深的关联。你的‘星陨剑’传承自观星斋，蕴含真正的巡天星力。在你重伤濒危、神魂与肉身联系最微弱也最本能的时候，这道与你同源的星力，很可能成了某种‘信标’，被这星枢内存在的、类似这光池的能量源感应到，主动将你的肉身接引、保护起来，并予以滋养修复。而我们……”他看了一眼自己和林薇，“或许是因为没有这般纯粹的同源星力牵引，或许是因为卷入时的状态不同，才以灵体状态进入。”

赵溟恍然大悟，随即又是担忧：“那师兄，师姐，你们的灵体状态……还能恢复吗？这池子对你们有帮助吗？”

陈默和林薇对视一眼。林薇轻声道：“我的生机之力与这星辰生机虽有差异，但同属生命本源范畴，在此地感觉舒适，魂体也在缓慢恢复。只是陈默大哥……”她看向陈默虚弱的灵体，眼中满是忧虑，“他伤及本源，又与那幽冥之力纠缠，情况复杂。”

赵溟立刻道：“这池中能量浩瀚精纯，定有帮助！师兄，你快进入池中试试！”说着就要去搀扶陈默的灵体。

“且慢。”陈默制止了他，魂念带着谨慎，“这光池能量虽看似温和，但属性与你最为契合。我与林姑娘的力量本源与此有异，贸然进入，恐有不测。而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汪乳白光晕，“此地是星枢内部，这光池绝非凡物，需先弄清其根底。”

他示意赵溟和林薇稍退，自己则强忍着虚弱，将仅存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探向光池。

星眸在灵体状态下似乎有了些微变化，不再仅仅“看”能量流动，更能捕捉到一些更细微的、近乎“信息残留”的痕迹。当他“注视”着缓缓流转的乳白光晕时，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涌入意识：

……无尽的星空，璀璨的银河……巨大的、难以形容的星体缓缓运行，轨迹玄奥……一道辉煌的光柱自莫名高处落下，注入一片混沌……光柱中，似乎有宫阙楼阁的虚影，有飘渺的仙音，更有无数细微如尘的符文流转……光柱逐渐凝聚、沉淀，化为了一池乳白色的光晕……星移斗转，光阴荏苒，池边似乎曾有许多身影盘坐、论道、修炼，身影朦胧，气息强大而古老……而后，是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崩塌，星辰陨落，宫阙倾颓，池边身影或消失，或化为飞灰……最后，一切归于死寂，唯有这一池光晕，在废墟与夹缝中，历经无数岁月，依旧静静流淌，等待着什么……

画面戛然而止。陈默灵体一震，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消耗。这些信息碎片太过古老浩大，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接收，负担极重。

“师兄！”“陈默大哥！”赵溟和林薇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关切道。

“无妨……”陈默缓了缓，将看到的碎片信息筛选后告知二人，“……这光池，很可能是一处上古遗迹，或许与传说中的‘星池’、‘洗星池’类似，是上古大能接引星辰本源、洗练神魂与法体的至宝。它在此地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能量依然精纯，但似乎……失去了‘主人’，或者原本的‘秩序’。”

赵溟听得心驰神往，又感慨万千：“上古星池……难怪对我的星力有如此强的增益。那我们现在……”

“这或许是我们的机缘，但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陈默冷静分析，“上古之物，即便残存，也可能留有禁制、考验，或者……其他东西。方才那幽冥教修士能寻到此处，说明此地并非绝对隐秘。我们需要尽快利用此地恢复，但必须谨慎。”

他看向林薇：“林姑娘，你生机之力与此地星辰生机虽有差异，但同属正面能量，可尝试在池边引导一丝能量，缓慢吸收，看看效果，务必小心。”

林薇点头，翠绿灵体在池边盘膝（模拟）坐下，双手结印，一缕细若游丝的翠绿光芒探入池中光晕边缘，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乳白能量，纳入自身灵体。顿时，她灵体的翠绿光芒微微一亮，显得更加凝实了一分，脸上（灵体轮廓）露出舒泰之色。“有效，很温和，比在幽蓝水域中恢复快很多。”

陈默稍微放心，随即对赵溟道：“赵师弟，你与此池能量最为契合，可入池中修炼，尽快巩固提升，恢复全盛状态。你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肉身战力，至关重要。但同样，需时刻警惕，一旦有异，立刻退出。”

赵溟重重点头：“我明白，师兄。你们放心。”他不再犹豫，褪去外袍（肉身在此，衣物完好），只着贴身劲装，缓步走入乳白光池。池中光晕只及腰腹，他盘膝坐下，顿时，浓郁的乳白能量如同找到了归宿，欢快地向他涌来，通过周身窍穴涌入体内。赵溟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震惊与狂喜交织的神色，立刻闭目凝神，运转观星斋功法，残剑横于膝上，星辉与池光交相辉映。

看着赵溟迅速进入深层次修炼状态，气息稳步提升，陈默心中稍安。接下来，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没有贸然接触光池。自身情况特殊，心火融合了星辰、守护意志乃至一丝幽冥本源，属性复杂且不稳定。这上古星池能量虽好，但未必适合他目前的状态，甚至可能引动体内隐患。

他操控着虚弱的灵体，缓缓飘到光池另一侧，距离池边约一丈处，这里能量相对稀薄。他需要先稳固魂体，理清自身状况。

盘膝（意念模拟）坐下，陈默将全部心神沉入灵体内部。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也……更奇特。

心火本源萎靡，幽冥本源沉寂但如附骨之疽，两者以一种脆弱的、临时的平衡共存。魂体结构因之前的“涅盘”尝试和多次透支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布满裂纹的琉璃，随时可能彻底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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