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英:八旗骁将的川蜀征程(1/2)
一、旗营少年:弓马堆里的成长
顺治初年的北京,镶黄旗驻营地的号角声总在黎明时分刺破晨雾。李国英就出生在这片营垒环绕的街巷里,父亲李诚是旗营里的一名普通马甲,母亲佟佳氏是位手巧的旗人妇人,靠着给旗内眷属绣制箭囊补贴家用。
幼时的李国英,最熟悉的声音便是箭矢破空的锐响。别家孩子还在玩滚铁环,他已能握着父亲削的木弓,在院子里对着晒谷的竹筐练习瞄准。李诚常把他架在肩头,去校场看八旗兵操练,铁甲铿锵声里,小小的李国英会攥紧拳头,跟着士兵们的呐喊声含糊地应和。佟佳氏见他痴迷弓马,便用省下的月钱请了位退营的老卒,教他扎马步、练臂力,冬日里冻裂了手,抹点猪油继续攥弓,从不含糊。
十三岁那年,李国英第一次随父亲出猎。在京郊的密林里,他屏住呼吸,拉满少年用的小弓,一箭射中窜过的野兔。李诚拍着他的后背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落:“咱李家的小子,天生是吃这碗饭的!”那天的野兔被佟佳氏炖得喷香,李国英啃着兔腿,听父亲讲起关外祖辈随太宗皇帝征战的故事,心里埋下了建功立业的种子。
及冠之年,李国英正式入营,成了镶黄旗汉军旗营的一名披甲。他身材魁梧,臂力过人,拉得开七石硬弓,骑术更是在同辈中拔群——有次旗内赛马,他的黄骠马受惊冲向栅栏,他竟能在马背上拧身翻跃,稳稳落在地上,惊得在场的佐领连连点头。营里的老兵常说:“这小子眼神里有股狠劲,将来准能出息。”
二、初披战甲:南下征途的磨砺
顺治三年,清军南下的号角吹响,李国英随镶黄旗军编入豫亲王多铎麾下,踏上了征伐之路。临行前夜,佟佳氏给他的铁甲缝了层厚棉衬,李诚把祖传的一把短刀塞进他怀里:“旗人的刀,要么斩敌,要么殉国,别辱没了祖宗。”
首战便是攻打扬州。城破那日,李国英跟着队伍冲进城门,刀光剑影里,他死死记住父亲的话,只对着负隅顽抗的明军挥刀。有个穿棉甲的明军小校挥枪刺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劈中对方手腕,枪杆落地的瞬间,他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恐,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却终究没敢迟疑。战后清点战功,他因斩杀三名敌兵、生擒一名把总,得了面“奋勇”的小旗,挂在营帐外时,风吹得旗角猎猎响,他摸着旗面,一夜没睡。
此后的两年,他跟着大军转战江南,从南京到杭州,马蹄踏过无数城池。在攻打舟山时,他乘着小战船,冒着箭雨爬上明军固守的岛礁,靴底被礁石划破,鲜血染红了海水也浑然不觉。军帐里,他用佟佳氏给的针线缝补战袍,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同帐的老兵打趣他:“李小子,这细活该让你媳妇来做。”他红着脸摇头:“俺娘说,自己的战袍自己缝,心里踏实。”
顺治六年,李国英因战功升为骁骑校,成了五十人小队的头领。他把攒下的饷银大半寄回家,信里只说“一切安好”,绝口不提厮杀的凶险。佟佳氏收到银子,总会在回信里附上一包他爱吃的腌菜,李诚则在信尾画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南方,那是催他继续往前的意思。
三、结缘军旅:帐下红妆的相伴
顺治七年,大军在湖南休整,李国英娶了同旗参领的女儿瓜尔佳氏。婚礼简单得很,在临时搭起的营帐里,瓜尔佳氏穿着新做的旗装,头上插着绒花,红着脸给他斟了杯酒。她不像寻常旗女那般娇弱,自幼跟着父亲在营里长大,会骑马,能识得简单的兵符,甚至能帮他整理散乱的军报。
新婚第三日,李国英便要开拔。瓜尔佳氏替他系紧甲胄的带子,轻声说:“俺不给你拖后腿,就在后头跟着,等你回来。”她真的说到做到,跟着辎重营一路南下,白日里帮着缝补伤员的绷带,夜里就着油灯给李国英纳鞋底,针脚里全是细密的牵挂。
在广西围剿南明军队时,李国英中了流矢,箭头穿透左臂,血流不止。瓜尔佳氏连夜赶来,不顾军规闯进伤兵营,用银簪子挑出箭头,嚼碎草药敷在伤口上,守了他三天三夜。醒来时,李国英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按住:“养好伤才是正经,别学那些酸文假醋的。”
顺治十年,长子李存仁在江西军营出生。李国英抱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婴儿,手足无措,瓜尔佳氏笑着教他怎么托头、怎么换尿布。那天恰逢打了场胜仗,军营里杀了头牛,他偷偷给妻儿留了块牛肋条,在篝火上烤得喷香,一家三口围着小炭盆,成了烽火岁月里最暖的光。
四、入川平乱:蜀道之上的鏖战
顺治十四年,四川局势动荡,张献忠余部与南明势力勾结,搅得川蜀大地不得安宁。朝廷任命李国英为四川总兵,率部入川平乱。临行前,他回了趟北京,李诚已卧病在床,拉着他的手说:“四川险,不比江南,万事要当心。”佟佳氏塞给他一沓平安符,全是用红线绣的,说是求了雍和宫的喇嘛开光。
入川的路比想象中更难。栈道狭窄,仅容一骑通过,两侧是万丈悬崖,南明残部不时从崖上推下巨石。李国英命士兵每走百步便停下警戒,自己则走在队伍最前头,手里的长刀劈砍着挡路的荆棘,靴底磨出了窟窿。有次夜宿荒寺,他借着月光查看地图,瓜尔佳氏给他端来热汤:“听说蜀地多瘴气,让弟兄们多备些生姜。”他点头,忽然发现她鬓角竟有了几根白发,心里一阵发酸。
抵达保宁(今阆中)时,城池已被张献忠余部刘文秀围困了三个月。李国英率部从侧翼突击,他骑着战马“踏雪”,第一个冲破敌阵,长刀挥舞间,敌军阵型大乱。城上的守军见援军到来,呐喊着冲出城门,两军夹击,刘文秀大败而逃。入城时,百姓们捧着水和干粮迎上来,有个老婆婆摸着他的铁甲,哽咽道:“可把王师盼来了。”
此后数年,李国英成了川蜀大地上的“救火队长”。在重庆,他顶着四十度的酷暑,率军在水田中与敌军厮杀,泥浆灌满了靴筒,依旧身先士卒;在成都,他识破敌军诈降计,设下埋伏,一举歼灭数千叛军;在遵义,他冒着腊月的寒风,攀越结冰的山岭,奇袭敌军粮仓,断了对方的补给。每次激战过后,他都会在帐中写下家书,报平安时总不忘问儿子认了多少字,问父母的身体是否康健。
顺治十八年,次子李存义在保宁出生。李国英给北京的父亲写信报喜,却收到了李诚去世的消息。他在嘉陵江边跪了一夜,江水拍打着礁石,像父亲从前的呵斥声。瓜尔佳氏默默递上一件棉袍,他披上时,发现里衬缝着块李诚穿过的旧布,顿时泪如雨下。
五、坐镇巴蜀:治军理政的双重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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