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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辽西将门的浮沉与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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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将门虎子:生于边镇的少年锋芒

万历初年,辽东宁远卫的一个军户大院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祖家世代为军,父亲祖承训时任宁远卫指挥佥事,看着襁褓中壮实的儿子,想起自己常年戍守的边关烽火,为他取名“大寿”,盼他能福寿绵长,更盼他将来能镇守一方,保家卫国。

祖大寿的母亲是当地秀才之女,姓周,知书达理,却也有着边地女子的坚韧。她教儿子读书识字,更常听丈夫讲起卫所里的练兵、守城之事。七岁那年,祖大寿跟着父亲去卫所演武场,看士兵们操练刀枪,竟学着模样挥舞起一根木棍,有模有样的架势引得将士们阵阵喝彩。祖承训摸着他的头笑道:“这小子,天生是吃军饭的料。”

辽东地处明朝北疆,常年与蒙古、女真部落对峙,军户子弟自幼便在刀光剑影中长大。祖大寿十三岁开始随父巡边,骑着小马跟在队伍后面,看父亲如何勘察地形、布设哨卡。一次遭遇小股蒙古骑兵袭扰,祖承训让他躲在车阵里,他却扒着车辕,死死盯着父亲指挥作战的背影,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战后,祖承训斥责他不知危险,他却梗着脖子说:“爹能站在前面,我为啥不能看?”

十五岁时,祖大寿已长成半大小子,力能扛鼎,弓马娴熟。在宁远卫的武试中,他一箭射穿靶心,枪术更是连赢三名老兵,夺得头名。卫指挥使拍着他的肩膀说:“祖家有你,将来必成大器。”周夫人却在夜里悄悄为他缝补练破的衣甲,叹道:“武艺再好,也要懂得保全自己。边关凶险,娘不求你立功,只求你平安。”

万历二十年(1592年),日本丰臣秀吉入侵朝鲜,明朝出兵援朝,祖承训奉命率部参战。临行前,他把祖传的一把镔铁刀交给祖大寿:“这刀跟着咱家三代人了,劈过蒙古人的脑袋,斩过倭寇的爪子。你要记住,军人的刀,是用来护家的,不是用来逞强的。”祖大寿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刀,刀鞘上的虎头纹饰硌得手心生疼,却也让他心里燃起一团火。

父亲出征的日子里,祖大寿代父管理家中事务,每日组织家丁操练,协助卫所加固城防。周夫人看着儿子在演武场上指挥若定的样子,既欣慰又心疼——才十六岁的少年,眉宇间已有了军人的刚毅。

二、初露锋芒:从把总到参将的戍边路

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祖承训从朝鲜归来,因战功升为辽东都司。祖大寿也因代父守城有功,被补为宁远卫试百户,正式踏上军旅生涯。他不像其他勋贵子弟那般浮躁,凡事亲力亲为:查哨时会替哨兵掖紧衣襟,练兵时会亲自示范动作,甚至连伙房的账目都要仔细核对,将士们都说:“跟着祖百户,心里踏实。”

此时的辽东,女真部落渐渐崛起,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统一建州各部,对明朝边境虎视眈眈。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努尔哈赤率军袭扰辽东抚顺卫,祖大寿随父驰援。这是他第一次与女真军队正面交锋,看着对方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他虽心头发紧,却死死记住父亲的话,指挥所部依托地形布设火器,竟硬生生挡住了敌军三次冲锋。战后清点,他所部伤亡不足十人,却斩杀女真兵百余人,被擢升为千户。

庆功宴上,祖承训却紧锁眉头:“女真骑兵悍勇,远超蒙古人。今日小胜,不足为喜。”祖大寿点头:“爹说得是。他们的骑射功夫了得,咱们的火器虽利,却机动性不足,得想办法克制。”父子俩连夜画出新的战术图,提出“车营与骑兵协同”的构想,这一想法后来成为明朝辽东防务的重要策略。

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祖大寿娶了当地千户何世贤的女儿何氏为妻。何氏自幼跟着父亲在军营长大,会骑马,能射箭,甚至懂些医术。新婚之夜,她看到祖大寿案头摆着的军图,笑着说:“看来往后夜里,我得跟军图争宠了。”祖大寿也笑:“有你在,我才能安心看军图。”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何氏不仅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常帮他分析军情,成了他的“贤内助”。

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祖大寿因屡立战功,升为辽东都司佥书,驻守锦州。锦州是辽东重镇,北接大凌河,南连宁远,是抵御女真的前沿阵地。他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加固城墙,将原来的土城改为砖石结构,增修角楼和瓮城,又在城外挖掘三道壕沟,埋设鹿砦。有人说他“小题大做”,他却指着城外连绵的群山说:“女真人居于山林,善野战,咱们守着城,才能以逸待劳。”

次年,努尔哈赤再次派兵袭扰锦州,见城防坚固,无机可乘,只能劫掠周边村落后退去。祖大寿却不满足于被动防守,亲率三百骑兵夜袭敌军大营,斩杀敌军首领数人,夺回被掠百姓千余人。捷报传到辽东巡抚那里,巡抚赞叹:“祖佥书有勇有谋,真乃辽东栋梁!”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祖承训病逝。临终前,他拉着祖大寿的手说:“爹这辈子,守着辽东,没让胡人越过一步。往后,这担子就交给你了。记住,守住土地,护住百姓,比什么都重要。”祖大寿泣不成声,点头应下。这一年,他已升为游击将军,成为辽东军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三、萨尔浒之败:血与火中的挣扎

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年号天命,正式与明朝分庭抗礼。两年后,他以“七大恨”告天,率军攻陷抚顺,辽东战事全面爆发。明廷任命杨镐为辽东经略,调集大军,号称四十七万,兵分四路,直扑后金都城赫图阿拉,史称“萨尔浒之战”。

祖大寿时任参将,隶属于西路军总兵杜松麾下。出兵前,他曾向杜松进言:“后金兵精粮足,且熟悉地形,我军分兵四路,易被各个击破,不如集中兵力,稳步推进。”杜松却刚愎自用,笑道:“祖将军太过谨慎。我西路军乃精锐之师,直捣赫图阿拉,定能一战功成!”

天命四年(1619年)三月初一,西路军抵达萨尔浒山,杜松将大军一分为二,一部留驻萨尔浒,自己率主力进攻吉林崖。祖大寿苦劝无果,只能率所部驻守萨尔浒大营。他预感不妙,连夜加固营寨,将火器布置在外围,又派快马向其他路军求援。

次日拂晓,后金大军突然向萨尔浒大营发起猛攻。祖大寿沉着指挥,火器齐发,箭矢如雨,后金兵死伤惨重。但后金兵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激战至午时,明军火药耗尽,只能与敌军短兵相接。祖大寿挥舞着祖传的镔铁刀,斩杀数名敌兵,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浸透了战袍。

就在此时,传来吉林崖方向兵败的消息——杜松战死,西路军主力覆灭。祖大寿知道大势已去,喊道:“兄弟们,突围!能活一个是一个,回去告诉朝廷,后金可畏,需早做准备!”他亲率亲兵殿后,掩护残部向辽阳方向撤退,一路上且战且走,原本三千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不足五百人。

萨尔浒之战,明军四路大军三路覆灭,损失惨重,辽东局势急转直下。祖大寿退回锦州后,闭门不出三日,不是因为兵败羞愧,而是在反思:为何精锐的明军会败给“蛮夷”?他在军帐中反复推演战局,最终写下《萨尔浒败绩反思》,指出明军“指挥不一、轻敌冒进、后勤不济”三大弊端,建议朝廷“整肃军纪、编练新军、固守城池”。

这份奏折递到北京,引起了万历帝的重视,下旨嘉奖祖大寿“力战突围,忠勇可嘉”,升他为副总兵,命他镇守宁远。何氏看着丈夫满身的伤疤,心疼不已,却也说:“败了不可怕,怕的是不知为何而败。你能吸取教训,将来定能报仇雪恨。”

萨尔浒之战后,后金趁势攻占开原、铁岭,辽东明军士气低落。祖大寿到任宁远后,第一件事就是提振士气。他亲自为伤兵换药,将朝廷赏赐的银两全部分给将士,又在演武场上对众将士说:“萨尔浒之败,非我军不能战,是指挥失当。只要咱们上下一心,守住宁远,守住辽东,总有报仇的一天!”将士们被他的真诚打动,齐声高呼:“愿随将军死战!”

四、宁远鏖战:火炮轰鸣中的坚守

天启元年(1621年),后金攻占辽阳、沈阳,辽东经略袁应泰自杀殉国,辽东局势危如累卵。天启二年(1622年),孙承宗出任辽东经略,采纳袁崇焕“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建议,大力经营宁远、锦州防线,祖大寿因熟悉辽东军务,被任命为宁远总兵,成为孙承宗、袁崇焕麾下的得力干将。

祖大寿对宁远城进行了大规模改造:城墙加高至三丈二尺,增厚至二丈四尺,城上增设敌台三十座,每座敌台配备西洋大炮(红夷大炮)一门;城外挖掘深二丈、宽三丈的壕沟,沟内布满尖桩;又将周边百姓迁入城中,组织民壮,与军队协同防守。经过数年经营,宁远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

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努尔哈赤亲率十三万大军,号称二十万,进攻宁远。此时孙承宗已被罢官,袁崇焕以宁前道身份驻守宁远,兵力不足两万。消息传来,宁远城内人心惶惶,有人主张弃城而逃,祖大寿却对袁崇焕说:“袁大人放心,有末将在,宁远城就丢不了!”

正月二十四日,后金大军开始攻城。努尔哈赤以为宁远城不堪一击,没想到城上炮火轰鸣,红夷大炮威力惊人,后金兵成片倒下。祖大寿亲自坐镇北门,指挥炮手调整角度,精准打击敌军集群。有后金兵攀上城墙,他挥舞大刀砍杀,将敌军逼退。激战一日,后金兵死伤数千,宁远城岿然不动。

努尔哈赤从未吃过如此大亏,怒不可遏,次日亲自督战,攻势更加猛烈。祖大寿在城上指挥若定,见敌军在东门集结,便调集两门大炮轰击,当场炸死后金兵数百人,连努尔哈赤也被炮弹碎片擦伤(一说重伤)。后金兵见主帅受伤,士气大跌,只能撤退。

宁远之战,明军以少胜多,取得了萨尔浒之战以来的首次大捷,史称“宁远大捷”。捷报传到北京,天启帝大喜,下旨封祖大寿为左都督,赏蟒袍玉带。何氏带着儿子祖泽润、祖泽溥来到军营,看着丈夫身上的军功章,笑着说:“这下,你总算对得起爹的嘱托了。”

祖大寿却没有丝毫懈怠,他知道后金不会善罢甘休,趁胜修复了锦州、大凌河等城的防御,形成了以宁远为中心,锦州、大凌河为屏障的“关宁锦防线”。他对将士们说:“宁远之胜,只是开始。要想守住辽东,就得让这条防线变成后金啃不动的硬骨头。”

天启七年(1627年)五月,皇太极即位后,为报父仇,亲率大军进攻锦州、宁远,史称“宁锦之战”。祖大寿驻守锦州,与宁远的袁崇焕遥相呼应,依托坚固城防,再次大败后金兵。皇太极感叹:“祖大寿真乃我之大患也!”

五、己巳之变:从勤王到降清的无奈

崇祯元年(1628年),袁崇焕被任命为蓟辽督师,节制辽东军务,祖大寿仍任宁远总兵,对袁崇焕十分敬重。然而,崇祯帝猜忌心重,对袁崇焕的“五年平辽”之说既期待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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