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密修会的警告(2/2)
第九实验区的水下核心部分,应该被彻底炸毁了。那扇“抉择之门”,想必也被深埋在了坍塌的岩石和金属废墟之下。
但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白栖萤那关于“门在呼唤”、“治愈的鱼饵”的警告,门户后那“蜂巢”般的结构和“冷光”的暗示,以及最后时刻泄露出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雾气……都像冰冷的毒刺,扎在记忆里。
他们只是炸塌了入口,炸毁了一部分实验体。真正的源头——“兽主毗舍遮”的封印,那扇门后面的东西,真的被永久埋葬了吗?那成功率只有97%的“净化焚烧”,是否留下了不可知的隐患?
艰难地回到岸上营地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众人疲惫不堪,身上带伤,精神更是濒临崩溃。曹蒹葭立刻用剩余的圣泉水为众人清洗伤口、稳定心神。泉水效果显着,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连多吉因施法过度而萎靡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王铁柱的情况最让人惊讶。在圣泉水的持续作用和自身意志的挣扎下,他肩头的伤口开始收口,长出粉红色的新肉,虽然距离痊愈还很远,但那股腐败甜腻的“兽毒”气息已荡然无存。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甚至比中毒前更加锐利。
然而,他也开始显露出一些奇特的“后遗症”。
当曹蒹葭在昏暗的帐篷里为他换药时,他忽然低声说:“曹姑娘,你左边袖口第三颗扣子……松了。”曹蒹葭一愣,低头看去,在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帐篷里,那颗扣子确实有些松动,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还有,”王铁柱的目光投向帐篷外漆黑的湖边,“那里……石头后面,有只旱獭刚钻回洞,带着三只小的。”他的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倾听常人无法捕捉的细微声响。
夜间视力极大增强,听觉、嗅觉也变得异常敏锐,身体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似乎也提升了。但同时,他也坦言,当湖风吹来,尤其是从之前水下遗迹方向吹来的风时,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和隐约的渴望,仿佛那风里带着某种熟悉又令他厌恶的“味道”,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流速微微加快。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兽欲,更像是一种……烙印在身体本能里的共鸣与排斥。
“就像闻到了同类的气味,但你知道那同类是疯的,会吃人。”王铁柱苦笑着形容。
更令人不安的是,当他闭目凝神时,偶尔还能“感觉”到湖心方向,那被炸塌的废墟深处,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脉动”,与之前门上的竖眼符号光芒节奏隐隐相似,只是微弱了千百倍,仿佛一颗被重创后仍未完全停止的心脏,在深埋的废墟下,不甘地、缓慢地……跳动着。
就在众人休整、消化这次惊心动魄的经历时,央金拉姆随身携带的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牛骨质地的法螺,突然自行震动起来,发出极其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只有贴在耳边才能察觉。
央金脸色一变,迅速取出法螺,走到帐篷外,将其放在耳边,同时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法螺的螺纹上。
鲜血渗入,法螺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藏文符文,流光般闪过。央金闭上眼睛,凝神倾听,脸色越来越凝重,甚至透出一丝惊骇。
片刻后,她收起法螺,快步走回帐篷,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
“密修会的最高级别急讯。通过‘灵螺’直接传递,消耗巨大,非灭顶之灾不会启用。”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九菊一派残党的主力,包括之前在火车上遭遇的‘鸦’的师父——大阴阳师‘骨女’,以及至少三十名精锐术士和武装人员,已经秘密潜入藏北,正在向纳木错区域集结!”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第九实验区的‘抉择之门’,或者说,是门后封印的‘毗舍遮残血’!”
多吉猛地站起身:“他们怎么知道门的具体位置?还知道‘残血’?”
央金沉声道:“讯息里说,九菊一派在日本本土保留了部分当年的绝密档案,包括小野寺龙之介的部分研究手札。他们知道‘神血’的存在和大致位置。而且,近年来,他们可能一直通过某种方式远程监测着封印的稳定性。我们之前的闯入、引爆,造成的能量波动和封印进一步松动,恐怕……反而成了他们的‘定位信标’和‘加速剂’!”
她看向陈岁安:“讯息里还提到,骨女掌握着一种邪术,可以以大量活祭品和特定仪式,强行撬动已经松动的封印,甚至短暂打开‘门’的缝隙,提取更高纯度的‘神血’精华。她们不是为了制造普通的‘猫影部队’,而是想用最纯粹的‘神血’,结合邪法,批量制造完全听命于她们、力量远超常规实验体的‘终极兽化兵’,甚至可能……尝试让某些核心成员直接融合‘神血’,获得非人力量!”
帐篷内死寂。刚刚逃离水下地狱,更大的危机已然迫近。九菊残党不仅是来捡漏,更是要火上浇油,甚至可能把整个柴堆点燃!
多吉缓缓坐回毡垫,脸上皱纹更深,眼神中流露出深沉的痛苦与自责:“当年……敦炯嘉措伏藏师设下封印后,历代苯教守护者和后来的密修会,都会定期进行巡视和加固。大约二十年前,我也曾随师父参与过一次对纳木错封印的常规加固仪式。那时封印虽然古老,但依然稳固。可后来……地质活动频繁,气候异常,加上……恐怕早就有像九菊这样的宵小在暗中窥探、尝试破坏,封印的力量一直在缓慢流失。我离开西藏云游这些年,情况恶化得比想象的更快。”
他看向湖心方向,声音低沉:“我们炸塌了入口,或许暂时阻止了门内东西直接出来,但也可能……让本就脆弱的封印结构,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损伤或裂缝。骨女她们,恐怕就是冲着这些‘裂缝’来的。”
王铁柱握紧了拳头,肩头新生的皮肉传来隐隐的刺痛:“也就是说,那扇破门,还没关严实?还有缝能钻?”
“恐怕是的。”央金点头,“而且,骨女她们有备而来,手段阴毒。密修会正在调集力量赶来,但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在她完成仪式、打开缝隙之前,阻止她,或者……找到彻底封死裂缝的方法。”
陈岁安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猎刀的刀柄。水下遗迹的恐怖历历在目,门后那“治愈的鱼饵”和“冷光蜂巢”的暗示更是让人不寒而栗。现在,又多了九菊残党这个疯狂的搅局者。
白栖萤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蒙眼的布带摘下,那双恢复了部分视觉、却依旧带着茫然和空洞的眼睛,缓缓转向帐篷外湖心的方向。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飘忽,却带着一丝确定的寒意:
“她们……已经在了。”
“在岛上。在……祭坛。”
“血的味道……新鲜的人血……还有……很浓的‘纸灰’和‘骨粉’味……”
“她们在……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