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圣湖迷雾(2/2)
“首先是湖心岛(扎西岛)。”央金拉姆接口,声音带着忧虑,“老喇嘛说,从五六年前开始,每逢月圆之夜,或者天气骤变之前,湖心岛上空常会聚集起格外浓重、颜色发黑的乌云,久久不散,仿佛有东西在岛上吞吐云雾。更诡异的是,有时候夜深人静,从湖边望过去,能看见岛周围的湖水深处,偶尔会透出一闪即逝的、非自然的光晕,有时是幽绿色,有时是暗红色,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或者……在窥视。”
“而且,”多吉补充道,“最近一两年,湖边牧民的牛羊,偶尔会有靠近岛岸浅水处饮水的,回来后不久就会发狂,力大无穷,攻击同类甚至主人,眼神变得凶暴异常,最后力竭暴毙。死后的牲畜,有些身体里会渗出淡黄色的、腥臭的粘液。老喇嘛和寺里僧人曾去查看,在一些疯畜毙命的地方,闻到过很淡的、像是……腐烂鱼腥混合着某种甜腻香料的怪味。”
陈岁安心头一沉。这与沙婆的警告、与第九区可能泄露的气息何其相似!
“老喇嘛还提到了‘无常之门’。”央金拉姆压低声音,“他说那是苯教和藏传佛教某些极古老支派中都提及的传说,并非指具体的门,而是纳木错湖底与某种‘非人间’领域连接的、不稳定的‘裂隙’或‘节点’。这道‘门’的位置飘忽不定,形态无常,有时会像漩涡,有时会像水底的光带,有时甚至只是某种‘感觉’。接近它的人,有的会看到幻象,有的会听到低语,有的会莫名发狂,也有的……会永远消失。传说这道门后,关押着上古时期被降服的妖魔,或者连接着众生轮回的某个痛苦夹层。”
“老喇嘛说,如果‘伏藏圣泉’真的存在,那么它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很可能就在‘无常之门’的‘附近’甚至‘对面’——因为至纯与至邪,有时就像镜子的两面,总是相伴而生。”多吉总结道,目光深邃,“他还提醒,在寻找过程中,要特别小心水里的‘倒影’和‘不属于湖里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陈岁安决定趁天色好,去湖边更仔细地勘察一番,尤其是白栖萤昨夜无意识指向的那个方向。他带着多吉和央金拉姆,沿着湖岸向西步行。
纳木错的湖岸并非全是平坦的沙滩或草甸,有些地方是陡峭的崖壁,岩石被千万年的湖水侵蚀,呈现出奇特的形态和颜色。就在他们走到一片人迹罕至、布满黑色礁石的岸滩时,央金拉姆忽然指着前方一片被湖水半淹没的岩壁喊道:“看那里!”
那片岩壁颜色深褐,表面粗糙。在靠近水线的位置,由于常年湖水涨落冲刷,覆盖的苔藓和沉积物被部分清除,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雕刻在岩石上的古老岩画!
岩画的风格极其古拙粗犷,线条深深刻入石中,虽然历经风霜水蚀,有些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整体场景依然可以辨认。
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有着多个头颅和尾巴的恐怖水兽形象,它半身露出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周围有许多小船翻覆,小人落水。而在湖岸上,一群古人正在举行祭祀。他们不是将牲畜或珍宝投入水中,而是……押送着几个被捆绑的、明显是女性的人形,走向湖边!
最让陈岁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岩画上对那些即将被献祭的女性的刻画——她们的面部特征被刻意强调:嘴角咧开,脸颊有须状纹路,手指弯曲如爪!虽然线条简单,但那神韵,那特征……与郝家女性猫化后的模样,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祭坛旁边,还刻画着一些符号,其中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像是一只竖立的眼睛的图案,与多吉唐卡上那三眼猫头邪神额心的眼睛,也有几分神似!
“这……这是……”央金拉姆也震惊了,“古老的镇压‘湖中凶兽’的祭祀?用……用这种‘异化’的女子作为祭品?”
多吉蹲下身,用手指仔细抚摸那些古老的刻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不是普通的镇妖图。你们看,这些祭品的状态,不是被强迫的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痛苦、狂热和某种扭曲奉献的神情。还有这个‘眼’的符号,在苯教一些最隐秘、最黑暗的古老分支中,代表着‘窥视深渊’、‘与邪神沟通’……这不是镇压,这更像是……通过献祭特定特征的‘媒介’,试图与湖中凶兽(或邪神)达成某种联系或契约!”
陈岁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头顶。郝家女性的猫化诅咒,难道是源自比日军实验更久远、更黑暗的古老邪法?第九区的日军,是不是发现了这些远古祭祀的遗迹,并从中获取了“灵感”甚至“技术”,才制造出了“猫影部队”和那些实验体?而纳木错湖底,是否就是这古老邪法与“兽主”力量的一个交汇点?“伏藏圣泉”与“无常之门”,是否也与此有关?
湖风浩荡,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眼前是圣洁宁静的纳木错,脚下却是揭示着血腥与疯狂远古祭祀的岩画。圣湖的迷雾,不仅笼罩在水面,更笼罩在时间与真相之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岁安望向湖心岛方向,那片水域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美丽依旧。但他知道,在那深邃的蓝色之下,隐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古老,还要恐怖。而他们,必须踏入这片迷雾,踏入这片可能既是希望也是绝境的圣湖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