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尸归(2/2)
柴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向那“郝婆婆”的肩膀!
“砰!”
一声闷响,不像砍进肉里,倒像是砍中了一块浸透了水的烂木头!刀刃深深陷了进去,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郝老大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传来的阻力,坚硬中带着诡异的韧性。
“郝婆婆”被劈得身子歪了歪,脸上那“慈祥”的笑容瞬间消失,竖瞳里凶光暴涨!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哈——!”声,猛地一甩肩膀!
郝老大只觉得一股远超常人的巨力传来,柴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后退。
紧接着,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郝婆婆”的四肢突然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反向弯曲,手脚并用地趴在了地上!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嗖”地一下,如同真正的野猫般敏捷,直接蹿上了堂屋的房梁!
蹲在粗大的梁木上,她低下头,竖瞳冷冷地俯视着怖的笑容。然后,她四肢在梁上一蹬,身影一闪,便从堂屋另一侧通气的小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郝老大瘫坐在地,柴刀“当啷”掉在身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和雨水浸透。他媳妇扑过来紧紧抱住还在尖叫的栓柱。堂屋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鸡粪味、土腥味,还有地上那滩被啃噬得乱七八糟的鸡尸,以及……一串从灶台边延伸到墙壁,再蜿蜒上梁的、湿漉漉的、梅花状的脚印。
那脚印不大,却清晰无比,带着泥水,正是猫的脚印。
天刚蒙蒙亮,雨停了,地面结了一层薄冰。
郝老大带着满脸的惊魂未定和深深的恐惧,敲响了曹青山家的门。他没敢直接说昨夜家里闹了“尸”,只说家里出了邪乎事,想请陈岁安几位能人去看看。
陈岁安、白栖萤、曹蒹葭跟着郝老大来到郝家。一进堂屋,那股混合的怪味就让三人皱起了眉头。白栖萤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串早已半干的猫脚印,以及灶台边狼藉的鸡骸。
她蹲下身,不顾污秽,从随身布袋里取出银针、小镊子和一张干净的白纸。先检查了鸡尸的伤口,那些撕裂伤边缘果然布满了细密的锯齿状痕迹。接着,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根被咬断的鸡腿骨上,取下几点细微的残留物和骨渣,放在白纸上,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滴上些透明的药液。
药液与残留物接触,发生微妙变化。白栖萤凑近仔细观察,甚至轻轻嗅了嗅,脸色越来越凝重。
“陈大哥,曹姑娘,你们看。”她指着白纸上经过处理的样本,“骨头上留下的齿痕,有两种。一种较粗大,间距宽,咬合力惊人,带有明显的猫科动物臼齿特征;但另一种齿痕较细密,排列更接近人齿,只是……更尖利一些。而且,两种齿痕交织重叠,几乎是在同时咬下造成的。”
她抬起头,看向面色惨白的郝老大,又环视这间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堂屋,缓缓道:“这不是野兽觅食。这像是……一个同时具备人和猫两种撕咬习惯的‘东西’,在进食。而且,它吃得……很‘熟练’。”
曹蒹葭一直安静地站在门口,此时闭上眼,仿佛在倾听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子里带着一丝悲悯和寒意:“这屋子里……残留的‘声音’很乱。有孩子的极度恐惧,有男人的暴怒和绝望,还有……一种非常古老、非常冰冷的‘饥饿感’,夹杂着一点点……像是被唤醒的、扭曲的‘眷恋’。”
陈岁安走到那串猫脚印尽头,仰头看了看房梁,又看了看那扇窄小的气窗。窗棂上,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深色的湿痕。他伸出手指摸了摸,指尖传来微微的粘腻感。
“昨晚,‘她’回来过。”陈岁安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不是幻觉。而且,‘她’认得路,认得人。”
他转向浑身发抖的郝老大,目光如炬:“郝大哥,你再仔细想想。郝婆婆生前,或者你们郝家祖上,除了给开拓团帮过工,还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跟猫有关的?”
郝老大茫然地摇头,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不确定地说:“我娘……好像挺怕猫的。我小时候,家里从来不养猫,看见野猫靠近,我娘都会拿扫帚赶走,脸色特别不好……我问过,她只说猫阴气重,沾了不吉利。”
白栖萤和曹蒹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怕猫?一个死后呈现如此剧烈猫化特征的老人,生前却极度怕猫?
这矛盾背后,恐怕藏着更深的、更黑暗的秘密。
陈岁安走到窗前,望向郝家坟茔地的方向。雨后的山林笼罩在灰白色的晨雾中,影影绰绰,仿佛潜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曹姑娘,”他头也不回地说,“麻烦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郝家,尤其是孩子。白姑娘,我们得去坟地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带上应手的家伙。我感觉……这事,才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