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五节(1/1)
第8章尾声5.正气归一第五节
1295年正月十五的油山祖祠,玉龙十三剑阵的十三色气脉已与整座山体融为一体。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归一剑与十二柄玉龙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周天极图与油山地下的十三元辰脉完全共振,在祠堂上空织成覆盖千里的天地正气网。网下的百姓们望着那道贯通日月的气柱,突然发现手中的农具、书卷、丝线皆泛起淡金色微光——油山剑阵已成,十三系正气自此刻起,如血脉般流淌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中。
天下大定,非止疆域无争,更在人心归正。我望着祠外熙攘的人群,十二位夫人手中的玉龙剑正与归一剑共鸣,剑鸣里藏着四海潮声,但正气之道,从不止于守护一隅。阿黎展开玄鸟衔来的万里舆图,图上用十三色标注的民生疾苦处,正与剑穗流转的光点亮暗相应:西域的风沙吞了良田,南疆的瘴气染了村寨,东海的倭寇扰了渔户,北境的冻土绝了生机,每一处黯淡的光点,都是天地正气尚未周流的角落。
出发前的三月,我们在油山立下正气誓碑。碑上以十三系气脉刻着三事:一曰不以剑威凌弱,二曰不以气脉谋私,三曰不以己道断人。周铁将碑石余下的边角料锻造成十三枚令牌,令牌上各嵌着一缕对应系别的气丝,分赠给油山守军的十三位将领:剑阵守土,令牌镇民,将军此去,虽远必应。立碑那日,归一剑突然从祠中飞出,剑身在誓碑上空划出十三道圆弧,圆弧落地处生出十三株茶树,每株花叶皆带着不同的气脉纹路,如十三盏长明的正气灯,照亮往来者的眼眸。
暮春三月,我们乘玄鸟牵引的云舟离开油山。云舟的帆面绣着简化的玉龙十三阵图,航行时会自动引动天地间的正气,遇山开路则土系气脉分崩崖石,逢水架桥则水系气脉凝聚冰梁,穿雾破瘴则灵系气脉涤荡浊气。十二位夫人分立舟头十二方位,手中玉龙剑的剑穗与归一剑的光链相连,剑鸣里混着四海风声——这是我们约定的修行:以云游为炉,以世事为薪,将十三系合璧的正气,炼化成能解万民疾苦的济世剑。
首站抵达西域流沙河畔。当地牧民指着被风沙掩埋的村落哭告:黑风怪夜里来,沙粒能穿石裂甲,牛羊被卷走的,三年来已有百数。我们夜里伏于沙丘,见那所谓原是紊乱的风、沙、魂三系气脉交感而成,风借沙势如刀,沙裹魂怨蚀骨。以土固沙,以灵安魂,以风导势。沈璧引土系气脉在沙下织成玄武岩网,李白砚催灵系气丝安抚散逸的魂怨,苏合引风系气脉将余沙导成护村的沙障。三系气脉流转间,黑风竟化作绕村的清风,沙粒落地处冒出嫩草,牧民们跪在沙地上,望着那片泛着绿意的沙丘,突然明白所谓,原是天地正气失序后的悲鸣。
离开西域时,牧民们赠我们十三匹骆驼,驼铃上系着他们用羊毛织的十三色正气结。归一剑的光链轻触驼铃,铃音竟化作《正气歌》的旋律,随我们的云舟飘向南疆。那里的瘴气如墨,村寨外围的竹林都染着灰黑色,方梅用金系气脉剖开瘴气,发现其中藏着未散的战死者魂怨,与湿热的水汽、腐烂的草木形成毒循环。火攻则焚草木,水冲则漫良田,唯有用魂系沟通,灵系净化。苏合引魂系气脉化作白蝶,飞入瘴气深处接引亡魂,燕殊催火系气脉凝成温火,借风势将灵系气丝送入每片瘴云。三日后瘴气散尽,露出底下肥沃的黑土,村民们在新翻的土地里种下十三色茶籽,说要让正气像茶树一样,在南疆扎下根来。
东海之行遇着更棘手的事。倭寇凭一座浮岛为巢,岛上竟有座残缺的八岐阵,是以掠夺来的生魂催动,与海中龙系气脉相冲,搅得渔民生计无着。此阵借的是暴戾之气,与我玉龙十三阵的正气恰是对冲。陆义引龙系气脉在海面凝成水墙,将浮岛围住,我持归一剑立于云舟之首,十三系气丝如锁链般缠上八岐阵的阵眼,但破阵不在毁阵,在化戾为正。金系气脉斩断生魂锁链,魂系气脉安抚怨魂,人系气脉引渔民的渔歌为声援,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浮岛竟化作座渔港,倭寇留下的兵器在正气中融成十二座灯塔,塔身刻着海晏河清四字。
北境的冻土上,我们见着最沉默的苦难。牧民们在冰原上掘地三尺找水源,呼出的白气里都带着霜。此地土系气脉被冰寒锁死,需借火、木、人三系之力融解。燕殊引火系气脉在冻土下织成暖网,李白砚催木系气脉生出耐寒的冰根草,阿黎带人教牧民们按十三元辰位凿井,当第一口井喷出温水时,冰原上突然飞起无数冰鸟,绕着我们的云舟盘旋——那是被正气唤醒的北境灵物,在为这片土地的新生而鸣。
云游的第三年,我们在江南遇到位奇怪的书生。他见我们云舟上的十三色茶花,突然叩问:将军可知之说?我心中一动,归一剑的光链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竟浮现出另一片天地的虚影: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却有硝烟在遥远的大陆弥漫,有争端在油气田上燃烧。书生从袖中取出块半透明的,石上的纹路与归一剑的本源极纹隐隐相契:某家祖上曾言,天地如书页,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故事。将军穿越而来的记忆,原是另一页上的警示。
当夜,我在云舟上对着界石静坐。归一剑悬浮在侧,十三系气脉在石上投射出纷繁的光影:北美大陆的原住民在殖民者的铁蹄下哭泣,中东的沙漠因油气争夺而流血,那些在我记忆中发生过的苦难,正以不同的形式在另一片时空上演。规避不是强求,正如正气不是强压。阿黎将一杯热茶放在我手边,茶烟里浮现金木水火土的虚影,您在那边做的,是尽人事;我们在此处行的,也是尽人事
第二日,我将归一剑的一缕本源气丝注入界石。石上的光影突然安定下来,那些硝烟弥漫处泛起淡金色,像是有正气在悄然滋长。历史的车轮从不是单行道。我望着界石中逐渐清晰的画面——另一片时空里,有人在宣讲和而不同,有人在践行天下大同,虽步履蹒跚,却方向未偏,就像这十三系气脉,金不夺木之荣,水不灭火之烈,各安其位,方得周流。书生接过界石时,石上已多了行字:大道同源,殊途同归。
离开江南后,我们的云舟转向西南。那里的雪山深处有座断龙崖,传说上古时龙系气脉在此断裂,导致山下的村寨十年九旱。十二位夫人按玉龙十三阵站位,归一剑引动十三系气脉灌入崖底,当断裂处的光带重新连接时,崖顶突然喷出瀑布,水中竟有无数龙鳞般的光斑,顺着河流淌向村寨。村民们在河边建起望龙阁,阁中供奉着我们留下的十三色茶花,说每到月圆夜,花影里会走出十三个人影,在月下演练着守护苍生的剑招。
云游的第五年,我们在中州遇着场罕见的蝗灾。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处,田垄尽成赤地,百姓们捧着空谷仓哭倒在道旁。单用土埋火焚,只会伤了地气。沈璧引土系气脉在田边布下息壤阵,苏合催风系气脉将灵系气丝织成网,燕殊借火系气脉凝成光点,引蝗虫飞向山谷——那里有种专食蝗卵的青翎鸟,被正气唤醒后正等着食物。半月后蝗虫散尽,地里冒出的新芽上都带着淡绿色光纹,老农们说这是正气护苗,非要将我们的云舟画在农书上,旁边题着十三剑过,万物生。
途经岭南时,见着座奇特的书院。书院里的学子们既读《论语》,也练气脉,山长说这是文武相济。我们在书院住了三月,将玉龙十三阵的基础心法简化成正气诀,教给学子们:金系练,木系练,水系练,火系练,土系练,余下八系则对应礼、义、廉、耻、忠、孝、温、良。离开那日,学子们以十三系气脉合奏《正气歌》,歌声震落了书院老梅的花瓣,花瓣落地处竟长出株十三色茶树,枝叶间的露珠里,映着无数张年轻的脸庞。
1299年深秋,我们回到油山。远远望见祖祠上空的气柱已化作淡金色,十三色茶花树已绕祠而生,树下的百姓们在演练简化版的正气阵,连三岁孩童都能说出正气在己不在剑。周铁的儿子已长成少年,握着父亲锻造的十三环刀,在演武场上比划着我们传下的招式,见我们归来,突然跪地献上一块玄铁——那是从西域黑风谷采来的,上面已自然形成了周天极图的纹路。
当夜,我将归一剑放回祖祠的剑座。十三系气脉顺着剑身流入地脉,与油山的正气网完全融合,剑身上的周天极图开始缓缓转动,映出四海景象:西域的沙障上长了草木,南疆的茶苗已成林,东海的灯塔照着归航的渔船,北境的冻土上有了村落,每一处曾被我们踏足的地方,都有正气在悄然生长。
您看这剑。阿黎指着归一剑,剑身上竟浮现出两个时空的叠影——一个是我们走过的万里河山,一个是另一片时空里逐渐清明的寰宇,历史或许有不同写法,但正气的方向,从不会偏。十二位夫人的玉龙剑同时轻鸣,剑穗上的十三色光丝缠在一起,在剑座前凝成个半透明的字。
我望着那个字,突然明白所谓尽人事,原是最根本的正气:金的锐,要用来斩断不公;木的荣,要用来滋养生机;水的润,要用来涤荡污浊;火的烈,要用来燃烧怯懦;土的厚,要用来承载希望;而灵、魂、龙、人诸系,不过是让这份正气,能穿越山海,跨越时空,在每个愿意相信正道可行的人心中,生根发芽。
此后每年正月十五,油山祖祠的玉龙十三剑阵都会自动运转,十三色气脉顺着云游时留下的轨迹流淌,如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四海苍生连在一起。有人说曾在海外见过我们的云舟,说船上的十三色茶花能治百病;有人说在大漠深处遇着十二位女子,她们的剑能引来甘泉;还有人说在海峡对岸,见着个持剑人,正教当地土着分辨五谷,他的剑穗上,系着片十三色的茶花。
归一剑的剑身上,后来多了行小字,是我用指气刻下的:正气无形,流转在天;正道无垠,行走在地;苍生有心,共守其间。至于历史的车轮会驶向何方,或许正如云游时那书生所说:尽人事者,从不问天命,只问心之所向,剑之所往。而我们的剑,永远向着正气周流的天地,向着苍生安宁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