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化缘(1/2)
“大师,我说假如这个地方是个囚牢,我们如何出去呢?”孙摇还是问了,只是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急切,多了几分平和。
扫地僧从怀里摸出个粗陶水袋,喝了口,然后递给孙摇。“水是后山的泉水,你尝尝。”
孙摇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泉水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流下去,沁人心脾。“好喝。”
“这泉水,从山里来,到潭里聚,再往山下流,它自己知道该往哪去,从不用人催。”扫地僧望着潭水,“出路也一样,它就在那里,等你准备好了,自然就看见了。”
“准备好了?”
“嗯。”扫地僧点头,“等你扫落叶时,眼里只有落叶,没有‘赶紧扫完’;练气时,心里只有气感,没有‘必须突破’;困在这里时,安于当下,不想‘何时能出去’——到了那时,路就找你了。”
孙摇沉默了,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却难,可他看着扫地僧平静的侧脸,看着潭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或许没那么难。就像扫地,一帚一帚,自然而然。
“我明白了。”孙摇笑了,笑得很轻松,“谢大师指点。”
“我说的,都是扫地的道理,算不算指点,得看你自己。”扫地僧拿起扫帚,站起身,“我该往回扫了,下午还得扫到塔前呢?”
“我帮您。”孙摇也拿起扫帚。
“不用。”扫地僧摆了摆手,“路得自己走,地也得自己扫,小友还是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他顿了顿,又说,“那株石缝里的草,过几日该开花了,你可以来看看。”
孙摇点头:“好。”
看着扫地僧的身影渐渐远去,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也慢慢淡了,孙摇站在潭边,心里一片澄明。
他没有立刻回去练气,而是在潭边坐了下来,就那么看着水,看着云,看着风吹过酸枣树,叶子沙沙作响。
他忽然觉得,找不到出路也没关系,这秘境里有山有水,有可以修炼的灵气,有能说上话的人,甚至还有株快开花的野草。
既来之,则安之,不是认命,是像那溪水、像那扫地僧一样,在当下的处境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夕阳西下时,孙摇起身往回走,路过那株石缝里的野草时,他特意停了停,果然看到那小小的花苞鼓胀了些,像是随时要裂开,他笑了笑,继续往住处走。
回到禅房,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盘膝打坐,而是拿起墙角的水壶,去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
兰花开得正好,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看着花瓣上的露珠,忽然觉得,所谓筑基,所谓出路,或许就像这兰花开花,时机到了,自然就开了,急也没用。
这一晚,孙摇睡得很沉,梦里没有秘境,没有出路,只有一片干净的青石坪,他和一个扫地僧并排扫着落叶,扫帚划过地面,沙沙,沙沙……
第二天一早,孙摇照旧去了后山的青石坪,他没有练气,而是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看着扫地僧从远处扫来。
扫帚声近了,他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大师,今天的落叶好像比昨天少些。”
扫地僧也笑了:“风大,吹到别处去了。也好,省些力气。”
孙摇看着他扫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至于筑基,至于出路,就交给时间吧。
就像那株野草会开花,溪水会流向远方,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伸出手,感受着晨间的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体内,不急不躁,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这一刻,孙摇忽然明白,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追逐什么,而是安于当下,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就像扫地,就像浇花,就像……等待那朵花,在该开的时候,静静绽放。
天刚蒙蒙亮时,东边的天际先洇开一抹鱼肚白,像宣纸上不慎滴落的淡墨,慢慢晕染开来。
不多时,那抹白里渐渐透出些微金红,像被谁悄悄打翻了胭脂盒,把半边天都染得暖融融的。
忽然,一道刺目的光箭从地平线后猛地射了出来,紧接着,一轮红日像是挣脱了束缚的火球,一点点往上蹿。
起初只是半个圆,红得有些羞涩,被云层遮遮掩掩;眨眼间便挣脱了云层的怀抱,整个儿跃出天际,瞬间把万丈金光泼洒下来。
光线穿过薄雾,像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织在天地间。
落在屋顶的瓦片上,青灰的瓦顿时泛起一层淡金,连瓦片间滋生的青苔都沾了几分亮色;洒在田埂上,刚探出头的青草叶尖还挂着露珠,阳光一照,露珠像缀在草叶上的碎钻,折射出七彩的光,风一吹,便顺着叶尖滚落,砸在泥土里,溅起一小点湿润的尘埃。
老槐树枝桠纵横,平日里看着有些苍劲,此刻被阳光一照,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镀了层金边,连叶片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抖了抖翅膀,羽毛上的晨露被阳光映得闪闪发亮,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跟这初升的太阳打招呼。
炊烟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拉成细细的丝,被风一吹,便散在半空,和那淡淡的云絮缠在一起,慢悠悠地飘向远方。
屋顶的烟囱口被阳光照着,连冒出的烟都像是镀了层暖黄,看着竟有几分温柔。
整个大地像是被这阳光轻轻唤醒的生灵,伸了个懒腰,褪去了夜的寒凉,一点点暖和起来。
每一寸土、每一片叶、每一声鸟鸣,都沾着阳光的气息,透着股子生机勃勃的暖意,让人看着,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玄慈方丈的禅房里,檀香袅袅。老和尚捻着念珠,看着站在面前的孙摇和慧能,慢悠悠开口:“近来寺中香火渐盛,却也少了些与凡尘的勾连,你们二人,且换了俗家衣裳,去镇西城走一趟吧!”
慧能一愣:“师傅,去镇西城做什么?”
“化缘,也化心。”玄慈方丈指了指窗外,“修行不止于青灯古佛,也在市井烟火里,去看看寻常人的日子,尝尝他们的苦乐,才算真的懂‘普度’二字。”
孙摇眼睛一亮:“化缘?是不是能蹭到好吃的?”
慧能在旁边拽了他一把,低声道:“师弟,正经些,是去普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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