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寒渊碎阵，灵脉归墟（六）（1/2）

苏清玄指尖的清辉凝作流霜，堪堪抵上寒渊底翻涌的黑瘴时，耳畔忽闻林小满一声轻唤，那声音裹着一丝灵力震颤，似是被周遭的阴寒戾气缠上了灵识。他侧目望去，见少女素白的裙裾被瘴气舔舐出几缕灰痕，玉腕上的流云佩正发出细碎的嗡鸣，淡青色的灵光在黑瘴中缩成了一团微弱的萤火，便知这寒渊底的阵法远比他预想的更诡谲，竟能直接侵蚀修士的灵脉根骨。

“敛气入丹田，以流云佩为引，守着心脉那缕清明，莫要让瘴气钻了空子。”苏清玄的声音隔着层层黑瘴传过去，清冽如冰，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他左手捏了个定灵诀，指尖凝出的清辉化作一道银线，径直缠上林小满腕间的流云佩，银线入佩的瞬间，流云佩骤然爆发出一圈青芒，将缠上她的黑瘴逼退三尺，少女的身形也在青芒中稳了稳。

林小满依言敛气，丹田里的灵力顺着苏清玄指引的脉络流转，心脉处那缕被他渡来的清灵之气宛若明灯，将周遭侵入识海的阴寒尽数驱散。她抬眼望向苏清玄的背影，他墨色的衣袍在黑瘴中翻飞，广袖间凝着的月华灵力如星河泻地，与寒渊底的黑瘴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撞碎的瘴气化作缕缕黑烟，却又在转瞬之间被阵法重新凝聚，仿佛永无止境。

这寒渊底并非天然的险地，而是被人布下了一座困灵吞脉阵，阵眼隐在寒渊最深处的玄冰之下，阵纹则以寒渊的阴寒戾气为引，缠上了整座寒渊的灵脉。苏清玄此前在寒渊外感知到的灵脉紊乱，便是这阵法在吞噬灵脉之力，久而久之，不仅这寒渊周遭的修士会因灵脉枯竭而修为尽废，就连整座苍梧山的灵脉，都可能被这阵法吸成一片死域。

他此前随师父云游时，曾在古籍中见过这困灵吞脉阵的记载，此阵乃是上古邪阵，以生魂为引，以阴寒之地为基，布阵者需以自身精血祭阵，方能让阵法与天地灵脉相连，进而吞噬灵脉之力滋养自身。只是这阵法反噬极强，若非修为深不可测且心性阴戾之辈，绝不敢轻易布阵，而能在苍梧山的寒渊底布下此阵，布阵者的身份，恐怕与苍梧山的宗门势力脱不了干系。

苏清玄眉心的莲印微微发烫，那是他的本命灵印，能感知周遭的阵法变化。他指尖凝着灵力，在虚空中快速点划，口中低诵破阵诀，月华灵力顺着他的指尖化作一道道银纹，与黑瘴中的阵纹撞在一起。银纹所过之处，黑瘴翻涌得愈发剧烈，寒渊底的地面开始震颤，玄冰之下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似是有什么东西被破阵诀惊动，要从阵眼之中挣脱出来。

“清玄，这阵眼之下好像有东西！”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她玉指一扬，腰间的灵笛飞至掌心，指尖凝着灵力按在笛孔上，清越的笛音便在寒渊底响起。笛音带着净化邪祟的力量，黑瘴被笛音震得微微涣散，玄冰之下的嘶吼声愈发凄厉，阵纹之上竟渗出了丝丝暗红的血光，那血光与黑瘴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鬼手，朝着苏清玄和林小满抓来。

苏清玄眸色一沉，左手捏了个镇邪诀，右手祭出本命仙剑月华。仙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清冷的月华冲天而起，将寒渊底的黑瘴撕开一道口子，银白的剑光如匹练般横扫，那些狰狞的鬼手遇着剑光，便瞬间化作飞灰。月华剑在他掌心旋绕，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掠向寒渊最深处的玄冰，剑光直指玄冰之下的阵眼。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也敢来破我的阵！”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玄冰之下传来，那声音裹着浓郁的戾气，钻入人的识海，让人一阵眩晕。林小满只觉脑袋一阵剧痛，灵笛的笛音险些断了，她咬着舌尖，借着舌尖的血腥味让自己保持清醒，指尖凝着更多的灵力，笛音变得愈发清越，如利刃般刺破那道阴恻恻的声音。

苏清玄恍若未闻，月华剑的剑光愈发凌厉，径直劈在玄冰之上。那玄冰乃是寒渊底千年阴寒所凝，坚不可摧，寻常仙剑劈在上面，恐怕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可月华剑乃是上古灵脉所铸，又被苏清玄的月华灵力滋养多年，剑光劈下的瞬间，玄冰便发出一声巨响，裂开了一道数丈长的缝隙，缝隙之中，涌出浓郁的黑瘴和暗红的血光，一股腥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阵眼之中，一道黑影从黑瘴和血光中缓缓浮现，那黑影身着黑袍，面容被黑雾遮掩，只露出一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周身的戾气比寒渊底的黑瘴还要浓郁数倍。他抬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阵纹便朝着苏清玄拍来，阵纹之上，缠满了生魂的哀嚎，那些生魂皆是被阵法吞噬的修士，灵识被禁锢在阵纹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苏清玄足尖在玄冰上一点，身形凌空跃起，月华剑在他掌心旋绕，剑光凝作一道银盾，挡在身前。血红色的阵纹拍在银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银盾剧烈震颤，苏清玄的身形被震得后退数步，墨色的衣袍上沾了几缕黑瘴，唇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珠——他的本命灵脉与月华剑相连，阵法的戾气太过浓郁，竟震得他的灵脉微微受损。

“清玄！”林小满见他受伤，心下一紧，笛音陡然一变，从净化邪祟的清越之音化作了凌厉的杀音，指尖凝着的灵力顺着笛音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利刃，朝着那道黑影射去。青色利刃带着流云佩的清灵之气，遇着黑瘴便如切豆腐般将其劈开，径直射向黑影的面门。

黑影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瘴便挡在身前，青色利刃射在黑瘴上，瞬间便被腐蚀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区区筑基期的小丫头，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黑影的声音带着不屑，他抬手一指，数道血红色的锁链便从黑瘴中飞出，朝着林小满缠去，那锁链上带着刺骨的阴寒，还裹着浓郁的噬魂之力，若是被缠上，灵识便会被瞬间吞噬。

苏清玄见林小满遇险，眸色骤冷，顾不得灵脉的损伤，将丹田中的月华灵力尽数催发，眉心的莲印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月华剑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剑光，他抬手一挥，剑光便朝着那些血红色的锁链劈去。剑光所过之处，锁链应声而断，断口处的黑瘴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在苍梧山布下这困灵吞脉阵？”苏清玄的声音带着寒意，月华剑的剑光锁定了那道黑影，他能感知到，这黑影的修为竟已达元婴后期，只是周身的灵力紊乱不堪，显然是被阵法的反噬所伤，否则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绝不可能与这黑影抗衡这么久。

黑影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黑雾遮掩的面容中，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我是谁？我乃是苍梧山前任执法长老墨渊，当年被苍梧山的那群伪君子陷害，废了修为，扔入这寒渊底，若不是偶得这困灵吞脉阵的阵法图谱，我岂能活到今日？”

“墨渊？”苏清玄眸光一动，他曾听师父提起过，苍梧山百年前确有一位执法长老名为墨渊，此人天赋异禀，修为进展神速，却心性阴戾，为了提升修为，不惜残害同门，吞噬他人灵脉，最终被当时的苍梧山掌门废了修为，打入寒渊底，永世不得翻身。只是没想到，此人竟未死，还在寒渊底布下了这困灵吞脉阵，想要借助阵法吞噬灵脉之力，恢复修为，甚至更进一步。

“不错，正是本座。”墨渊的声音带着怨毒，“当年那群伪君子废我修为，断我灵脉，今日我便要借这困灵吞脉阵，吞噬苍梧山的所有灵脉，让整个苍梧山的修士都为我陪葬！等我恢复修为，便要血洗苍梧山，将那些伪君子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墨渊便抬手一拍丹田，口中低诵祭阵诀，他周身的血光愈发浓郁，黑瘴翻涌得如同沸腾的黑水，寒渊底的阵纹尽数亮起，暗红的光芒映得整座寒渊底一片诡异。玄冰之下的灵脉被阵法强行扯出，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流光，朝着墨渊的丹田涌去，那些灵脉之力被黑瘴和血光包裹，瞬间便被染成了暗红，成为了墨渊滋养自身的养料。

苏清玄见此情景，心下大骇。这墨渊竟是要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阵法，吞噬灵脉之力，如此一来，不仅苍梧山的灵脉会被彻底吞噬，墨渊自身也会被阵法的反噬之力炸得粉身碎骨，可他显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在乎自身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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