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寒渊碎阵，灵脉归墟（五）（2/2）

大巫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怨怼：“天谴？千年前仙巫大战，仙界联手围剿我巫族，杀我族人，毁我家园，那时的天谴又在何处？今日我布下归墟阵，便是要让仙界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让这天地间的灵脉，都为我巫族陪葬！”

话音落，大巫抬手结了一道巫印，骨杖插在地上，寒渊之下的黑石崖突然震动起来，崖壁上的巫族图腾尽数亮起，无数的阴寒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归墟阵的阵眼之中。那黑色巨石上的灰黑色雾气愈发浓郁，青禾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她的灵脉正被阵眼不断吞噬，若是再晚一步，便会魂飞魄散。

苏清玄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他看向林小满，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小满，我以本命灵力催动青冥剑，破开阵眼的封印，你趁机带着青禾离开，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林小满心头一颤，她知道苏清玄的本命灵力与青冥剑相连，若是以本命灵力催动灵剑，定会损伤自身的灵脉，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灵脉尽断，永世无法再修仙道。“不行，清玄，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她摇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要破阵，我们便一起破，要死，我们便一起死，我绝不会独自离开！”

“小满，听话。”苏清玄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到她的心底，“你是莲心诀的传人，你的使命是净化世间的戾气，护佑生灵，不能在这里折了性命。带着青禾离开，回到昆仑墟，告诉掌门，巫族余孽在北境布下归墟阵，让仙界早做准备。”

他说完，不等林小满回应，便转身看向阵眼，周身的金色灵力骤然暴涨，眉心处亮起一道金色的印记，那是他的本命灵印。他抬手握住青冥剑，将本命灵力尽数注入灵剑之中，青冥剑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剑身的金色光芒几乎要将寒渊的灰光彻底压过。

“小辈，你竟敢以本命灵力催动灵剑，真是自寻死路！”大巫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抬手便催发阵眼的力量，想要阻止苏清玄。

可一切都晚了。苏清玄大喝一声，青冥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阵眼的灰黑色雾气直刺而去。“嘭”的一声巨响，寒渊之下传来一阵天旋地转的震动，阵眼的灰黑色雾气被灵剑刺破，化作缕缕黑烟，散入风中。那黑色巨石上的巫族图腾瞬间黯淡下去，归墟阵的力量急速消散，四周的阴寒之力也渐渐退去。

而苏清玄在刺出那一剑后，本命灵力耗竭，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了下去，青冥剑失去了灵力的支撑，也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玄！”林小满嘶声喊着，纵身朝着苏清玄坠下的方向飞去，她伸出手，终于在他坠落到寒渊底部的前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力量微弱，根本无法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只能借着莲心簪的力量，将两人的身子悬在半空中，寒渊底部的阴风刮在身上，如刀割般疼痛。

大巫见归墟阵被破，心头震怒，他抬手一挥，骨杖上射出数道黑色的光芒，朝着林小满和苏清玄袭来。林小满咬紧牙关，将莲心簪的力量尽数催发，粉色的光罩裹着她和苏清玄，抵着黑色的光芒。可她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又要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光罩在黑色光芒的撞击下，渐渐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流光突然从寒渊外飞来，流光中裹着一道清冷的剑气，直刺大巫的后心。大巫猝不及防，被剑气刺中，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黑血，青铜面具也被剑气震碎，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来人是昆仑墟的掌门凌虚道长，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昆仑墟的弟子，皆是御剑而来，周身的灵力翻涌，朝着大巫围去。“巫族余孽，竟敢在北境造次，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凌虚道长的声音清冷，带着浩然正气，手中的拂尘一挥，数道白色的剑气朝着大巫飞去。

大巫见势不妙，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苏清玄和林小满，抬手捏了个巫印，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遁走。可凌虚道长早有防备，拂尘再次一挥，一道白色的光网将寒渊笼罩，黑烟撞在光网上，被弹了回来，大巫的身影显露出来，被昆仑墟的弟子团团围住。

一番激战，大巫终究是寡不敌众，被凌虚道长废了修为，封印了灵脉，押入了昆仑墟的锁妖塔中。

归墟阵破，寒渊之下的阴寒之力渐渐消散，碎雪也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寒渊之中，驱散了漫天的寒雾。

林小满终于支撑不住，带着苏清玄坠落在寒渊底部的黑石地上，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急忙扶起苏清玄，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周身的灵脉紊乱不堪，显然是本命灵力耗竭的后遗症。

“清玄，你醒醒，你别吓我。”林小满抱着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将莲心簪的最后一丝灵力渡入苏清玄体内，想要稳住他的气息，可那点灵力如石沉大海，根本无济于事。

凌虚道长带着弟子们落在寒渊底部，他走到苏清玄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脉门上，眉头微蹙，沉声道：“清玄的本命灵脉受损严重，本命灵力耗竭，若是不能寻到上古的凝神草和洗髓莲，怕是此生都无法再修仙道，甚至连性命都堪忧。”

林小满心头一沉，凝神草和洗髓莲皆是上古奇珍，早已绝迹世间，想要寻到，难如登天。可她看着怀中苏清玄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多难，她都要找到这两种奇珍，救醒苏清玄。

她轻轻抚摸着苏清玄的脸颊，低声道：“清玄，你一定要撑住，我会找到凝神草和洗髓莲，一定会救你醒过来。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遍世间山水，要和我同生共死，你不能食言。”

苏清玄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似是在回应她。

凌虚道长看着二人，轻轻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弟子道：“将清玄和青禾带回昆仑墟，安置在静心殿中，派弟子日夜守着，不得有半点差池。”

弟子们应声上前，想要将苏清玄从林小满怀中扶走，可林小满却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我要亲自守着他。”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凌虚道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行人离开了寒渊，朝着昆仑墟飞去。北境的朔风依旧在刮，可寒渊之上，却已见天光。林小满抱着苏清玄，立在御剑的剑刃之上，她看着怀中之人苍白的容颜，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便不会放弃。她会寻遍世间的山川湖海，找到凝神草和洗髓莲，救醒苏清玄，然后和他一起，看遍世间的繁花似锦，看遍那万里山河，守着彼此，直到地老天荒。

昆仑墟的方向，云雾缭绕，仙气氤氲，那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的希望。而林小满知道，从寒渊破阵的这一刻起，她的路，便与苏清玄紧紧绑在了一起，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陪着他，一路走下去，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寒渊的黑石崖上，只留下满地的碎雪和断裂的玄铁锁链，还有那道深深的剑痕，刻在巨石之上，也刻在这片北境的土地上，见证着那场惊心动魄的破阵之战，也见证着一对有情人，生死与共的深情。而那归墟阵的余威，虽已消散，却在北境的灵脉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仙界与巫族的纷争，也并未就此结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等待着苏清玄和林小满的，将是更为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