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莲舟向晚入姑苏（1/2）
霞光如练，将天际晕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莲田之上的风也似是被这万丈光芒烘得温柔起来，卷着最后一缕晨雾，缓缓散开。静心崖边的欢呼声还在风中回荡，玄机子捻着菩提念珠的手指轻轻一顿，目光望向莲舟远去的方向，眼底漾着欣慰的笑意。念珠上的莲香愈发醇厚，丝丝缕缕飘向天际，竟与莲舟上散逸的灵力遥遥相引，在空中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三界的安宁与祥和，稳稳兜住。
崖下的生生莲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舒展花瓣，粉绿相间的色泽在日光下愈发鲜亮，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无数颗碎钻散落人间。百草谷的药仙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流光，眼中满是憧憬。天煞门的邱长老不知何时醒了酒，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声音粗犷却满是快意：“好小子！终是能搂着美人，看遍人间烟火了！”青云宗的弟子们则围在一处，低声议论着苏州城的风光，言语间满是艳羡。
灵儿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攥着那串莲丝手链，直到莲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手链上的莲华星碎片依旧泛着淡淡的光芒，与崖边的莲田交相辉映，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未完待续的传奇。她低头看着手背上浅淡的生生莲印记，忽然想起林小满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小小的胸膛里，已然埋下了一颗名为“守护”的种子。
风过莲田，沙沙作响，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絮语。那些沉睡在莲田泥土里的魂灵，似是被这喧嚣的暖意唤醒，化作一缕缕无形的风，追随着莲舟的方向，飘向了东方。他们看过了三界的动荡，守过了漫漫长夜，如今，终于可以放下执念，伴着莲香，去看看那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人间，究竟是何等模样。
日光愈发炽烈，将静心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短。玄机子抬手，望着东方的天际，缓缓闭上了眼睛。指尖的念珠轻轻转动，一声悠长的叹息，伴着莲香，消散在风里：“莲心归处，便是人间。”
莲舟御风，破开晨雾，朝着东方疾驰而去。风掠过林小满的发梢，带着几分微凉的清冽，却被苏清玄拢在掌心的暖意驱散得干干净净。她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莲神玉佩，玉佩上的生生莲纹路似是活了一般，随着两人的灵力流转，漾开一圈圈极淡的粉绿光晕，落在莲舟的花瓣上，竟催生出几簇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莲芽。
“你看。”林小满抬手，指着舟身那些嫩生生的绿芽，眼底满是惊喜，“它们好像在跟着我们走。”
苏清玄垂眸望去，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如同晨光。他伸手，指尖拂过那簇莲芽，指尖的灵力轻轻一渡，那些嫩芽便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绽出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粉莲，花瓣薄如蝉翼，在风里轻轻摇曳，散发出的莲香比静心崖的莲田还要浓郁几分。
“莲神玉佩认主，连带着这莲舟，也认了你的气息。”苏清玄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那朵最小的粉莲上，“往后，它便跟着你我，岁岁年年。”
林小满的指尖传来花瓣柔软的触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她丹田处的莲心灵力相融。她想起玄机子说的话，心怀善念者，魂永存，那些为守护三界牺牲的前辈们，或许真的化作了这世间的草木山川，在晨光里，在莲香中，默默守护着这片人间。
莲舟的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下方的景致便从连绵的莲田，变成了蜿蜒的江河。江河两岸，是大片大片的稻田，晨雾尚未散尽，稻田里水汽氤氲，隐约能看到农夫牵着耕牛，踏着田埂缓缓而行，吆喝声隔着风传来，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慵懒。再往前，便是错落有致的村落，白墙黛瓦，炊烟袅袅，孩童的嬉闹声从村落里飘出来，清脆得像是林间的鸟鸣。
“你瞧，那村子里的炊烟，和静心崖的青烟，倒是有几分相似。”林小满侧耳听着那些嬉闹声，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只是这里的烟火气，更浓些。”
“静心崖是修行之地，少了几分人间的热闹，多了几分清寂。”苏清玄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苏州城的热闹，比这村落还要盛上十倍。等我们到了，先去尝尝巷口的桂花糕，再去看看那座你心心念念的莲池。”
林小满点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她曾听游历过人间的师姐说过，苏州城是人间最温柔的地方，烟雨朦胧，小桥流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巷子里总有卖桂花糕的小贩，吆喝声软糯得像是江南的雨。她一直想去看看，却因三界动荡，始终未能成行。如今尘埃落定，终于可以和心上人一起，踏遍那片温柔的土地。
莲舟继续向东，越过江河，越过村落，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城池轮廓。城池被一圈护城河环绕着，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漂浮着几片荷叶，还有几只乌篷船，船夫撑着篙，慢悠悠地划过水面，船尾荡开一圈圈涟漪。晨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满地的碎金。
“到了，那就是苏州城。”苏清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抬手遥指前方。
林小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城池的城墙是青灰色的，城楼上挂着一面杏黄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姑苏”两个大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城门大开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马的书生，还有带着孩子的妇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莲舟缓缓降下，落在护城河的岸边。苏清玄牵着林小满的手，缓步走下莲舟。莲舟落在地上，化作一道流光，融进了那枚莲神玉佩里，玉佩上的粉绿光芒更盛了几分。林小满低头看了看玉佩，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苏州城，只觉得像是一场梦。
“走吧，我们进城。”苏清玄握紧她的手，带着她朝着城门走去。
刚走到城门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循着香味望去，只见城门边的一棵老桂树下，摆着一个小小的摊子，摊子上摆着一笼笼热气腾腾的桂花糕，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笑眯眯地招呼着客人。
“桂花糕！刚蒸好的桂花糕！软糯香甜，不好吃不要钱嘞！”老奶奶的声音软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
林小满的脚步顿住了，眼底满是向往。苏清玄看在眼里，失笑一声，牵着她走到摊子前：“老人家，来两笼桂花糕。”
“好嘞！”老奶奶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出两个油纸包，将桂花糕包好，递给苏清玄，“公子和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一看就是俊男靓女，般配得很！”
林小满的脸颊微微泛红，接过油纸包，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桂花香，忍不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正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好吃吗？”苏清玄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
“好吃！”林小满用力点头，又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苏清玄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只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味道，也不过如此。
两人拿着桂花糕，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进苏州城。城里的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的店铺林立，有卖丝绸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笔墨纸砚的，还有卖各色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灯笼，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曳，映得整条街道都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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