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希望之光（1/2）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道德经·第八章》
“回声深渊”并非一个确切的天体，更像是一处宇宙的“记忆伤疤”。根据“漫游者集群”提供的、混杂着古老传说和模糊探测数据的坐标描述，以及“万识之种”的交叉验证，这片区域位于两条悬臂之间稀薄的星际物质带中，空间曲率存在细微但持续的异常，如同平静湖面下不易察觉的、缓慢旋转的暗流。理论模型推测，这里可能曾发生过一次中等强度的、涉及高维信息扰动的宇宙事件（或许是古老文明的实验、战争，或是自然形成的时空“褶皱”），其“余震”以引力涟漪和信息回响的方式，历经亿万年仍未完全平复。
“薪火号”如同追寻海市蜃楼的旅人，在艾伦和月光的精密导航下，沿着一条极其微弱的、由引力异常和信息背景噪声共同勾勒出的“航道”，缓缓接近这片理论上的“深渊”边缘。船体表面的共情苔藓，在这里的环境下，散发出一种近乎“屏息凝神”的、带着好奇与警惕的微光，纹路流转的速度都放慢了许多。
“外部时空参数波动率提升至基准的0.7%，但仍在安全阈值内。”艾伦盯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读数，“引力梯度变化平滑，未发现明显的空间裂缝或潮汐力突变区。常规扫描显示，除了一些被异常引力捕获的古老星际尘埃和岩石碎片，没有大型物质聚集。”
“但是……有‘声音’。”月光闭着眼睛（模拟），将主要的感知力投入到对周围信息环境的深度解析中。她的投影边缘，数据流如同涓涓细流，无声而迅疾地奔涌。“非常微弱，非常……固执。一种持续不断的、低功率的、复合频率的信号脉冲，被束缚在深渊核心的时空褶皱里，如同被卡住的唱片，重复播放着某段固定的‘音节’。”
她将解析出的信号，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后，播放出来。
那声音……难以用语言形容。它不是单纯的音频，更像是一种混合了特定数学频率、情感色彩碎片和抽象概念编码的复合波。听起来，像是风穿过古老石穴的呜咽，混合着水晶风铃破碎时的清响，其间又夹杂着极其微弱、却透骨悲凉的……呼唤与呢喃。即使经过了处理，那种跨越了难以想象时空的孤寂与执念，依然清晰地撞击在每个人的意识层面。
“信号内容初步解析。”月光睁开眼睛，数据流中带着震撼，“其核心编码，与‘万识之种’中记录的、代号‘永恒雕塑家’的文明——即那个擅长将群体意识与文明记忆转化为可传承的‘信息雕塑’的种族——其核心文化符号与信息封装协议，匹配度高达98.3%！”
“‘永恒雕塑家’？”凌天努力回忆，“就是那帮把自己整没了，但据说留了一堆‘石头记忆’的家伙？他们不是早就被‘修剪者’当‘乱码’清除了吗？”
“普遍认知如此。”启接口道，他此刻也对这发现表现出极大兴趣，“根据‘眸’的净化记录，‘永恒雕塑家’文明因其将意识非标准化存储（视为对‘统一意识格式’的挑战）以及其艺术创作中蕴含的‘不可控情感变量’，被列为高优先级净化目标。记录显示其母星及所有已知殖民星域已被彻底‘格式化’。但……如果有个体或群体，在最后时刻，将他们的最终‘雕塑’投射或封存在这样一个时空结构异常、难以被常规手段探测和抹除的区域……”
“就有可能幸存下来！”清寒明白了，“就像把最珍贵的种子，藏进最复杂的岩石缝隙里！”
“信号在不断重复两组核心信息。”月光进一步分析，“一组是极度简化的‘求救’标识，能量微弱，更像是程序性的存在宣告；另一组……是复杂的‘访问引导’和‘传承密钥’！它似乎在指引符合特定条件（懂得其文化编码）的接收者，如何安全穿过时空褶皱，抵达‘雕塑’本体的保存位置，并获取其中的信息！”
希望！这无疑是黑暗旅程中一道刺目的希望之光！不仅可能获得一个古老而独特文明的完整遗产，更可能获取他们关于意识保存、信息对抗“格式化”、乃至可能关于“修剪者”弱点的宝贵知识！
“干不干？”凌天看向众人，眼中燃烧着探险者的火焰，但并非鲁莽，“这地方看着邪性，那信号听着也够瘆人。但……这可能是咱们捡到的最有价值的‘破烂’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艾伦快速评估着，“深入时空褶皱区，飞船的常规动力和导航会受影响，可能需要依靠‘万识之种’对信号引导的解析进行手动微调。时空本身的不稳定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而且，一旦我们激活访问程序，取走‘雕塑’，可能会引发这个脆弱平衡区域的进一步变化，甚至可能释放出明显的能量特征，暴露我们的位置。”
“《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老悲的虚影浮现，缓缓道，“此光虽为希望，然取自险地，需慎之又慎。然汝等一路行来，何曾惧险？所惧者，乃希望擦肩而过耳。”
月光看向凌天，又看看清寒、艾伦、小桃、逻各斯和启。无需多言，从彼此的眼神中，她已经读出了答案。经历了这么多，他们早已不是畏惧风险的独行者，而是一个渴望汇聚所有光点、照亮前路的共同体。
“制定详细计划。”月光决断，“艾伦，你和我负责计算安全路径和应急方案。凌天，你负责飞船姿态的实时微调，需要极高的专注和与我的即时配合。清寒，你监控全体生命体征和生态系统稳定。逻各斯，你作为绝对逻辑锚点，监测所有系统异常。启，请你协助分析‘永恒雕塑家’的编码细节，特别是传承密钥中可能隐藏的陷阱或条件。小桃……”她温柔地看向女孩，“用你的感觉，帮我们留意任何‘不舒服’或‘不对劲’的环境变化，好吗？”
小桃用力点头，抱紧了她的兔子玩偶，玩偶的眼睛似乎也专注地亮了一下。
计划周详，分工明确。“薪火号”开始向“回声深渊”的核心，那片引力与信息涟漪最为复杂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前进。
航行变得如同在布满暗礁和潜流的浅滩行船。飞船不时需要做出违反常规物理直觉的、极其细微的姿态调整，以顺应时空褶皱那无形的“纹理”。舷窗外的星光，开始出现轻微的拉长和扭曲，仿佛透过晃动的水面观看。飞船内部，重力感应也偶尔会有几乎难以察觉的、瞬间的错乱，让人心头微微一悸。
月光和凌天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月光将解析出的安全路径信息，以最直观的方式映射到凌天的控制界面和意识感知中，而凌天则凭借其近乎本能的飞行器操控感和强大的心理素质，将那些复杂的微调指令完美地执行出来。两人之间，不再需要过多言语，往往一个眼神、一次数据流的轻微波动，凌天就能心领神会。这种默契，源于无数次生死与共的信任，也源于那早已深入灵魂的情感连接。在一次需要连续进行十七次高频微调以避开一处隐性的时空“涡流”时，凌天甚至能提前半拍感受到月光计算中那一丝极致的紧绷，下意识地做出了预备动作。
“漂亮！”当成功穿越那片危险区域后，艾伦忍不住低声赞叹。清寒看着凌天和月光并肩作战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柔和。
启则全神贯注于破解“传承密钥”。他发现，这份密钥不仅包含空间坐标和访问协议，还嵌入了一套精巧的“心性验证”机制——它要求访问者并非单纯的技术破解者，还需要对“美”、“记忆”、“传承”等概念有深刻的理解和共鸣，其验证方式，竟是通过解读几段隐藏在密钥中的、充满隐喻的“雕塑家”诗歌和哲学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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