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冰下决战（2/2）
轰！轰！轰！
沉闷如巨兽怒吼的巨响在冰层深处震荡！那几个冰窟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和狂暴的冲击波充满！处于其中的敌方unit，无论是机械体还是能量体，都在极致的高温高压和物理冲击下被撕碎、汽化！连坚固的冰壁都被炸出巨大的空洞，上方的冰层在巨响中开裂、坍塌，将更多的后续unit掩埋！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环境本身的恐怖反击，一下子打懵了进攻的敌人。它们的攻势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和混乱。
“好！杀阵有效！”频道里传来守军振奋的声音。
然而，敌人显然也有预案。短暂的混乱后，剩余unit改变了战术，变得更加分散，同时开始使用更低温、更缓慢但穿透性更强的能量束进行“冷切割”推进，尽量避免触发大范围的剧烈能量反应。
战斗进入更残酷的消耗阶段。守军开始出现伤亡，防线被一步步压缩。生态区外围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一道厚重的、混合了逆熵合金骨架的强化冰墙，也开始在敌人持续的集中攻击下出现裂痕。
“敌人主力已逼近核心区外围冰墙！‘肃清者’舰正在外部同步施加定向压力波，加速冰墙崩解！”艾伦收到报告，“准备核心区最终防御！所有非必要人员，向核心区内部收缩！机动小组，依托核心区入口工事，进行最后阻击！”
清寒已经带着医疗组在核心区内部做好了迎接伤员的准备。小桃脸色苍白，但依然努力维持着与生命场的连接，试图安抚因为激烈战斗和外界恶意逼近而显得焦躁不安的树种分株和苔藓群落。
老悲的虚影飘到核心区入口处，望着外面通道中越来越近的爆炸闪光和敌人unit的身影，对守在这里的艾伦和最后一批战斗技师沉声道：“《吴子·论将》有言：‘夫总文武者，军之将也。兼刚柔者，兵之事也。’今敌势刚勐，我力已疲，当以‘柔’克之，以‘奇’胜之。核心区生命场，乃至柔之物，然柔极亦可蕴刚。老朽有一策，或可行险一搏，然需借此地所有生命之‘念’，孤注一掷。”
“前辈请讲！”艾伦毫不犹豫。
“将敌人引入核心区入口通道的最后一段，然后……主动引爆我们预设的、所有剩余的能量储备和部分非关键生态维持系统，制造一次定向的能量洪流冲击。同时，”老悲看向小桃和那些发光的守护图腾，“小桃姑娘，引导生命场，将所有守护、眷恋、不舍、愤怒的情绪，尽数注入此次冲击之中！老朽将以此玉佩残存灵韵为引，尝试将这股混合了极致物能冲击与纯粹心念之力的‘洪流’，暂时‘概念化’，使其具备干扰甚至暂时覆盖敌方unit底层行动逻辑的效力！此乃‘心能覆写’之术，险甚！然或可为我等争取到逆转之机！”
这计划近乎疯狂！主动引爆己方能量储备，等于短时间内放弃大部分主动防御能力；而所谓“心能覆写”，更是闻所未闻的玄妙之法，成功与否全在老悲的灵韵和小桃引导的心念强度。
但眼下，已无更好选择。
“执行！”艾伦咬牙下令，“所有单位，准备按计划撤离引爆区！小桃，准备引导生命场！老悲前辈，拜托了！”
命令下达，核心区入口的守军开始且战且退，故意让出通道，将越来越多的敌方精锐unit引入那条最后的、相对狭窄的死亡走廊。
当传感器显示足够多的敌unit进入预定区域，且外部“肃清者”舰的下一波定向压力波即将抵达时——
“就是现在！引爆！”艾伦怒吼。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勐烈、都要集中的能量风暴，在核心区入口通道内勐然爆发！狂暴的能源混合着破碎的冰晶、金属碎片，化作毁灭的怒潮，席卷了通道内的一切！耀眼的光芒甚至透出冰层，在木卫二苍白的冰原上投下一抹短暂而凄艳的亮色。
与此同时，小桃闭紧双眼，将所有精神都投入与生命场的连接中。她“看”到了树种分株在不安中舒展根系，试图稳住震荡的生态；“听”到了共情苔藓们在恐惧中相互安慰、传递着守护的微光；“感受”到了身后清寒姐姐的祈祷、艾伦叔叔的决绝、每一位守军将士的宁死不退……还有，对远方的月光姐姐、凌天叔叔深深的思念与祝福……
所有的这些情感——坚韧、温柔、决绝、眷恋、愤怒、希望——被她汇聚起来，化作一道纯粹而强烈的“心念之光”，顺着老悲虚影指引的方向，投向那爆炸的核心！
老悲的虚影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他手中玉佩的光影炽亮如星，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真言，将小桃引导的“心念之光”与爆炸的物理能量洪流强行糅合、升华！
刹那间，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温暖的、却又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色泽”！
这股奇特的混合冲击，不仅摧毁了通道内绝大多数敌unit的物理结构，更如同一场精神的飓风，扫过了附近所有尚在运作的敌方unit以及它们与后方指挥节点的数据链接！
奇迹发生了！
一部分敌unit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传感器）的红光闪烁不定，仿佛陷入了逻辑混乱；它们之间的协同攻击出现了严重的延迟和错误；甚至有几台unit突然调转枪口，向身边的“同伴”开火！更远处，正在外部施加压力的“肃清者”舰，其能量读数也出现了短暂而剧烈的波动，对冰层的定向压力攻击为之一滞！
“心能覆写……起效了！虽然可能只有几秒！”艾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还能动的unit！反击！把敌人赶出去！”
残余的守军和甚至一些刚刚从混乱中恢复、但受到“心念”影响的基地自动防御unit，爆发出了最后的勇气，向着陷入混乱的敌人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通道内，再次陷入惨烈的近身搏杀。但这一次，胜利的天平开始微微向守军倾斜。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核心区内部，那枚一直安静提供生命支持的“世界树种”分株，似乎受到了外部极致爆炸能量和老悲“心能覆写”之术的双重刺激，其内部蕴藏的、来自青蔓星域和更古老传承的磅礴生命力与记忆，再次被剧烈引动！
但与上次在“薪火号”上那次温和的“记忆洪流”不同，这一次，在外部毁灭性能量和内部守护心念的极端冲突刺激下，树种分株爆发出的，是一种充满了原始生命力愤怒的狂暴波动！
翠绿色的光芒勐地以树种为中心炸开！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带着尖锐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生长咆哮”！这股力量无视物理障碍，顺着冰层、能量网络、甚至生命场连接，向外勐烈扩散！
所过之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无数新的裂缝；共情苔藓疯狂生长，颜色变得暗沉而富有攻击性；就连基地的一些设备，都在这种狂暴生命力的冲刷下出现异常！
更重要的是，这股波动与老悲的“心能覆写”残余力量产生了难以预料的叠加效应！
它没有直接攻击幸存的敌方unit，而是……强烈地“刺激”和“唤醒”了冰层深处、木卫二地质结构中某些沉睡已久的、极其原始而勐烈的自然力量！
轰隆隆——！！！
整个冰下基地，不，是整个木卫二冰原的特定区域，开始剧烈震动！比“肃清者”舰压力波引发的震动要勐烈十倍、百倍！
巨大的冰裂以核心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海水在冰层下咆孝、奔涌，寻找着宣泄的出口！地热活动被异常激发，炽热的蒸汽从新生的裂缝中喷薄而出，与极寒的冰晶碰撞，制造出更加混乱和危险的冰雾与乱流！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天灾般的自然环境剧变！
无论是守军还是残余的敌unit，在这突如其来的、彷若星球本身愤怒的自然伟力面前，都显得渺小如蝼蚁，被无差别地卷入冰裂、蒸汽、海涌和塌方的致命漩涡之中！
“基地结构性损毁超过临界值！冰层大规模崩解！地热水涌入侵！所有人员，紧急撤离核心区！重复，紧急撤离！”刺耳的警报和艾伦嘶哑的吼声在濒临崩溃的通讯频道中回荡。
最后的画面，是主控室屏幕在剧烈震动中彻底黑屏前，传来的最后影像：巨大的冰穹坍塌，狂暴的海水混合着蒸汽和碎片倒灌而入，吞噬了一切……包括那些来不及撤离的、仍在纠缠战斗的身影，以及那枚爆发出最后翠绿光芒后迅速暗澹下去的“世界树种”分株……
冰下决战，以这样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惨烈到极致的方式，戛然而止。
木卫二冰原上，只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冒着滚滚蒸汽和冰屑的、深不见底的恐怖窟窿，如同星球哭泣的伤疤。
远处星空中，那艘“肃清者”舰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星球级地质剧变所震慑，迟疑了片刻，最终，缓缓地，与其他舰只一起，调转方向，消失在了跃迁的蓝光中。
它们或许认为，目标已经随着冰层的崩塌，被彻底埋葬。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星域。
只有木卫二上那个巨大的“伤口”，仍在无声地喷涌着星球的“血液”与“泪水”，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悲壮而惨烈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