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膨胀收缩（1/2）
“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礼记·杂记下》
当“薪火号”骨架在首次全系统共振测试中，像颗受潮的肺叶般开始不规则地胀缩时，凌天手里的焊枪差点掉脚面上：“我靠！这船还没出门就先学会喘气了？！”老悲的虚影却飘近那脉动的框架，眼中映着虹彩光釉的明灭，喃喃道：“非是故障……此乃‘应和’……雏鸟破壳前，亦会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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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卫二基地·“薪火号”建造平台
原本井然有序的建造平台，此刻笼罩在一种怪诞的韵律中。银白色的记忆合金骨架，连同表面已涂抹部分的虹彩“凝固光釉”，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缓慢地、无声地膨胀、收缩、再膨胀……仿佛一颗拥有独立生命、正在沉睡中呼吸的金属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妙涟漪，平台上散落的工具轻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共振测试提前终止！所有能量供应切断！”月光的声音透过全平台广播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紧绷。她和艾伦、清寒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快速扫过瀑布般流下的异常数据。
“不是能量过载……”艾伦盯着读数，“骨架自身的微观结构在自发调整……像是在……‘适应’某种外部压力？”
“压力源确认。”月光快速调取外部监测数据，“基地外部时空曲率出现0.00005%的周期性波动，频率与骨架胀缩完全一致。波动源头……来自深空，覆盖范围极广，非局部现象。”她抬头，眼中数据流急速闪烁，“是宇宙‘呼吸’韵律！木卫二所在区域，正巧处于某个微观的‘呼吸’节点上！‘薪火号’的骨架材料，尤其是《痕生》龙骨和逆熵者记忆合金，对这股韵律产生了被动共鸣！”
“被动共鸣？”清寒担忧地看着那不断胀缩的框架，“会不会散架？”
“目前结构完整性维持在97%以上，记忆合金的自我调整特性在发挥作用。”月光分析，“但这被动共鸣不可控，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和项目进展。必须找到方法，要么屏蔽这种共鸣，要么……主动掌控它，让‘薪火号’的‘呼吸’与宇宙同步，进入‘隐形’或‘和谐’状态。”
“掌控宇宙打呼噜的节奏？”刚从青蔓星域返回、正围着骨架啧啧称奇的凌天听到这话，凑了过来，“这难度比给猫弹琴还高吧？”
就在这时，基地的深层空间监测阵列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检测到多艘未经识别的超空间跃迁出口！方位：柯伊伯带外侧！数量：七……十三……二十一！舰体特征：高度统一，冷灰色，棱角分明，能量信号隐蔽但等级极高！身份标识：简化版‘眼睛’符号——与‘永恒之眸’标记相似度85%！”月光的声音陡然严峻。
“他们发现我们了！”艾伦立刻启动基地防御协议，透明的能量屏障在基地穹顶和四周迅速升起。
“通讯接入请求——强制广播模式。”控制系统提示。
“接。”艾伦沉声道。
一个冰冷、单调、如同金属摩擦的合成音在基地每个角落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火种。原型单元。非法聚合体。检测到高浓度‘异常共鸣’与‘禁忌技术’应用。依据‘至高监察者-眸’之净化律令，现执行‘回收’程序。放弃抵抗，交出‘火种核心’（指月光进化核心）及‘共鸣载体’（指薪火号骨架），可予以格式化后编入‘清洁序列’。抵抗，则彻底净化。”
话音刚落，那二十一艘冷灰色战舰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舰首展开，露出复杂的能量聚焦阵列——显然是某种大威力武器。
“回收？格式化？清洁序列？”凌天呸了一声，抄起旁边一根还没安装的合金横梁当临时武器，“老子看你们是收破烂收上瘾了！想要老子的船和媳妇儿？先问过老子手里这根‘烧火棍’！”
“防御屏障最大功率！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艾伦下令，基地内部灯光转为暗红，作战警报鸣响。逆熵者技师和观察者议会的艺术家迅速撤离平台。银色球体观察单元（逻各斯·初醒的分体）却反而靠近了控制台，表面数据流高速运转：“检测到高敌意目标。逻辑分析：对方以‘净化’为名，行‘掠夺’与‘消灭’之实。矛盾。申请参与防御计算，优化屏障能量分配。”
“批准接入！”月光毫不犹豫。多一份硅基文明的精密计算力，对防御至关重要。
清寒带着小桃快速撤向掩体，小桃却频频回头，看着那仍在胀缩的“薪火号”骨架和外面星空中逼近的敌舰，小脸发白，紧紧抱着她的日记本。
第一波攻击来了。七道幽蓝色的粗大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向基地屏障。屏障剧烈震荡，泛起密集的涟漪，能量读数瞬间下跌了15%！
“屏障撑不了太久！”月光快速计算，“对方武器能级极高，且似乎有针对能量屏障的特化穿透效应！需要主动干扰或反击！”
“老子去！”凌天就要往外冲，被艾伦一把拉住。
“外面是真空和能量风暴！你肉身出去找死吗？！”
“那怎么办？等着被他们轰成渣？”凌天急眼。
月光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忽然定格在一个参数上——“薪火号”骨架的胀缩频率。
“或许……不用我们出去。”她语速极快，“‘薪火号’骨架正在与宇宙‘呼吸’共鸣，其胀缩本身就在扰动局部时空。如果我们能主动引导、放大这种扰动，将其聚焦到屏障外某个点……”
“形成一个人造的‘时空喘振区’？”艾伦立刻明白，“干扰敌人的瞄准、能量传输甚至舰体稳定？”
“理论可行！但需要极其精确的引导和巨大的能量！”月光看向那脉动的骨架，又看向控制台，“用基地主能源强行驱动骨架进行受控胀缩，同时用‘凝固光釉’的部分特性引导扰动方向……风险极大，可能加速骨架疲劳甚至解体！”
“总比坐以待毙强！”凌天吼道，“干！”
“同意。”艾伦点头，“月光，引导方案。凌天，你去辅助稳定骨架关键连接点，防止它真的散架。我来协调基地能源。”
“本机提供实时结构应力监测与优化建议。”银色球体发出平稳的合成音。
计划迅速执行。月光将一套复杂的能量引导程序加载到基地主控系统，目标锁定“薪火号”骨架。艾伦将防御屏障的能量抽调70%，注入引导程序。
“开始！”月光一声令下。
嗡——！！！
“薪火号”骨架猛地一震，胀缩幅度陡然加剧！不再是缓慢的呼吸，而是如同被强行按动的人工呼吸器，剧烈地、有规律地搏动起来！虹彩的光釉表面流光溢彩，甚至发出低沉的、仿佛金属呻吟的嗡鸣。
凌天冲上平台，用巨大的机械卡钳和临时焊接工具，死死固定住几处承受应力最大的关节，汗水瞬间湿透背心：“兄弟！撑住！给你‘打打气’，不是让你‘炸肺’！节奏！跟着老子的号子！一、二、三、撑住！”
随着骨架的剧烈受控胀缩，平台周围的时空果然开始出现更明显的畸变。光线扭曲，重力轻微紊乱，散落的零件漂浮起来。月光精确计算着畸变场的叠加点，将其引导向基地屏障外、敌舰队最密集的区域。
外部，正准备发动第二轮齐射的“眸之舰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它们的传感器显示，目标基地外围的空间参数变得极不稳定，能量读数飘忽不定，瞄准系统频繁报错。
“检测到未知时空干扰。试图校准……”敌舰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就在这时，月光将引导程序推向一个预设的共振峰值！
“就是现在！”
“薪火号”骨架膨胀到极限，然后猛地收缩！
一股无形的、但足以被高精度传感器捕捉的时空“涟漪”，以骨架为中心，呈锥形向预定方向爆发出去，扫过那几艘敌舰！
效果立竿见影！
三艘正处于“涟漪”路径正中的敌舰，外部能量屏障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舰体轻微震颤，攻击动作明显迟滞。另外几艘靠得近的也被波及，阵型出现混乱。
“干扰有效！”月光紧握控制台边缘，“但持续时间很短！骨架承受接近极限！”
果然，强行受控的剧烈胀缩对骨架造成了巨大负担。几处记忆合金连接点开始出现细微的、银白色的疲劳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凌天拼尽全力加固，但裂纹仍在缓慢延伸。
“骨架结构完整性下降至89%！部分光釉涂层出现微观剥落！”银色球体冷静地汇报着坏消息。
敌舰队迅速调整。剩余的、未受严重干扰的战舰立刻改变战术，不再齐射，而是从多个刁钻角度，用速射能量炮进行连续点射，试图找到屏障和时空干扰的薄弱点。基地屏障的能量读数再次开始稳步下降。
“这样下去不行！”艾伦看着快速消耗的能源和岌岌可危的骨架，“干扰只能拖延，无法击退他们！月光，还有其他办法吗？比如……利用‘薪火号’设计中的其他特性？”
月光脑中飞速闪过“薪火号”的所有设计要素：龙骨（《痕生》）、记忆合金、时光琥珀、凝固光釉、共情苔藓（尚未安装）、世界树种（尚未安装）……以及，作为核心的，她的进化协议与凌天的意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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