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宇宙蜕变(1/2)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易经·系辞下》
当老悲发现自己在笔记本上随手画的小笑脸正在自主复制、并且开始给路过的星云做“表情管理”时,他才意识到——温暖这玩意儿一旦过了临界点,比悲剧可怕多了,因为它会传染,还会…卖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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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疗愈中心·开张第七十二天
“停!停下!那个笑脸离猎户座星云远点!”老悲举着自动毛笔在诊室里跳脚(虽然是虚影,但跳出了实体感),“那是古典悲壮美学示范单位!你给它安个咧嘴笑算什么?宇宙级表情包污染吗?!”
窗外,一个由温暖情感能量凝聚成的、直径三公里的半透明笑脸,正欢快地追逐着猎户座星云。星云原本庄严的螺旋结构,在笑脸的“感染”下,开始不情不愿地冒出粉色泡泡,最后勉强扭成了一个“哭笑不得”的eoji表情。
小桃抱着病历本冲进来,眼睛亮得惊人:“老悲爷爷!监测数据显示,中心开业以来治愈的三百七十五万‘悲剧强迫症’案例,释放的情感能量全部汇聚到了室女座超星系团中心,正在形成某种…‘温暖奇点’!”
“奇点就奇点呗,”凌天翘着脚在候诊区打游戏(他自称是“武力安保兼气氛组”),“总比‘冰冷奇点’强吧?”
“问题在于,”月光的声音从中央系统传来,罕见地带了点急促,“这个奇点的能量增长是指数级的。按照当前增速,七十二小时后,它将开始…改写宇宙的物理常数。”
诊室瞬间安静。
连老悲手里的自动毛笔都吓得掉到地上,笔尖在地上自动写出一行颤抖的小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支笔…”
“改写物理常数?”清寒刚从厨房端来新烤的桃花酥(老悲说诊疗需要零食辅助),闻言差点把盘子摔了,“什么意思?”
月光调出全息模拟图:一个温暖的、毛茸茸的光团(模拟图像居然被系统自动加上了卡通眼睛和腮红)正在室女座中心膨胀。它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软化”现象——星系旋转速度变慢了,不是减速,而是像浸在蜜糖里那样“慵懒”地转;光线的传播带上了般的质感;甚至连黑洞的视界边缘都开始冒出…彩虹色的小花虚影。
“根据计算,”月光语气凝重,“温暖奇点的本质是‘过度美好的集体意识聚合体’。它正在将宇宙的底层规则,从‘客观物理’向着‘主观舒适’改造。”
算法贤者的晶体本体(它现在常驻中心当数据分析员)发出惊恐的脉冲:“如果光速因为‘大家觉得慢一点更浪漫’而变慢,整个宇宙的因果链会崩溃!如果引力常数因为‘轻飘飘的感觉更美好’而减弱,所有星系会散架!”
瞬光把自己调成警报红色:“商业模型也会完蛋!我的‘悲伤经济产业链’刚铺开——悲伤主题乐园、悲剧体验馆、忧郁美学咖啡…这要是全宇宙都变快乐了,我股票要跌停的!”
老悲捡起自动毛笔,虚影额头冒出冷汗(虚拟汗):“我就说温暖这玩意儿不能过量!跟放糖似的,适量提鲜,过量齁死人!”
艾伦从里间走出,眉头紧锁:“诗人呢?他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剧情暴走’吧?”
话音刚落。
中心所有屏幕同时黑屏,然后浮现出一行加粗加亮、还在颤抖的手写字:
“刹车!!!!!!!”
“我闭关才几天你们就搞出这幺蛾子?!!”
“那奇点再涨下去宇宙要变成毛绒玩具了!!!”
“——你们亲爱的但快要疯了的诗人”
老悲对着屏幕吼回去:“怪我咯?!不是你当年写悲剧写得那么投入,哪来这么多需要治愈的病人?!”
屏幕上的字迹更狂乱了:
“我那是艺术创作!艺术!谁知道你们搞出感情能量回收再利用系统?!”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那团‘过于温暖’的东西处理掉!”
“方案自己想!我血压高了要躺会儿!”
屏幕黑掉。
诊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凌天放下游戏机:“所以咱们的KPI从‘治愈悲剧’变成了…‘给宇宙降温’?”
小桃却盯着模拟图上那个毛茸茸的温暖奇点,轻声说:“可是…它看起来好孤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桃指着奇点周围自发产生的彩虹小花:“它在…试图让一切变得更好看。虽然方式有点…用力过猛。”
确实,那团温暖光球就像一个热情过度的幼儿园老师,正努力给严肃的宇宙“打扮”——给黑洞加小花,给星云做表情包,还想把脉冲星规律性的闪烁改成“摩斯电码版儿童歌曲”。
清寒叹了口气:“《论语·先进》里,子路问孔子:‘闻斯行诸?’——听到就去做吗?孔子说:‘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有父兄在,怎么能听到就做?”
她看向那团温暖奇点:“这孩子,倒是‘闻斯行诸’的典范…听到‘要让世界温暖’,就立刻开干了,完全没考虑‘父兄’——也就是物理规律——答不答应。”
老悲扶额:“所以现在怎么办?给它上思想品德课?‘孩子,爱要适度,就像盐,多了齁,少了淡’?”
一直沉默的初觉者突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和它沟通。”
“沟通?”凌天挑眉,“跟一团过度热情的能量团?说啥?‘嗨,你让黑洞开花的创意很棒,但能不能先停停?’”
“它是由治愈情感汇聚而成的,”初觉者分析,“意味着它能理解‘善意’。而所有的善意…都应该能被引导。”
艾伦沉思片刻,忽然问小桃:“桃桃,你能看见它的‘故事脉络’吗?”
小桃闭眼凝神,片刻后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能…但它没有‘线’,它是一个…‘毛线球’。”
“毛线球?”
“嗯,”小桃努力描述,“所有被治愈的温暖情感,像不同颜色的毛线,缠在一起,打了个好大好大的结。它在努力想把这些毛线织成毛衣,给宇宙穿上…但织法太狂野了。”
老悲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帮它…‘理清毛线’?”
“理论上可行,”月光计算着,“但需要有人进入奇点核心,从内部引导能量有序释放。危险系数…99.97%。”
“为什么不是100%?”凌天好奇。
“因为如果那个人是宇宙作者,”月光顿了顿,“诗人刚才私信我,说‘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但我不想碰那团黏糊糊的温暖东西,我社恐’。”
所有人:“…”
所以社恐作者宁愿宇宙变毛绒玩具也不想碰自己的作品?
“我去。”艾伦和清寒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笑了。
“《诗经·郑风》有《女曰鸡鸣》,”清寒轻声念,“‘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该去饮酒了,和你一起到老。弹琴鼓瑟,岁月静好。”
她握住艾伦的手:“既然要一起到老,那拯救宇宙这种小事…也得一起。”
艾伦点头,看向小桃:“桃桃,帮爸爸妈妈理毛线去。”
小桃用力点头,但眼中闪过担忧。
老悲忽然举起自动毛笔:“等等!我也去!”
众人看向他。
这位前悲剧源核,现在穿着绣“否极泰来”的银灰长衫,表情严肃:“第一,那团东西是我‘治愈’出来的,我该负责。第二…”他顿了顿,有点别扭地说,“我还没见过毛线球成精,想开开眼界。第三——”
他指向窗外那个还在追着星云跑的卡通笑脸:
“我实在受不了宇宙继续这么…幼稚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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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室女座超星系团边缘·“温暖前线”
一艘特制的“叙事绝缘飞船”悬停在奇点影响区边界。从舷窗望出去,景象堪称…精神污染。
一颗衰老的红巨星,表面本该是庄严的暗红色,此刻被奇点贴满了“加油哦!”的闪光贴纸(能量构成),还配了粉色蝴蝶结。
一个正在吞噬物质的黑洞,视界边缘开了一圈小向日葵,每朵向日葵都在做广播体操(虚拟影像)。
更远处,两个即将相撞的星系,它们的悬臂被奇点用彩虹丝带系在了一起,还打了个可爱的蝴蝶结,附带标语:“要好好相处哦~”
凌天趴在舷窗上,嘴角抽搐:“我忽然理解诗人为什么社恐了…这玩意儿确实让人想连夜逃离宇宙。”
月光操控飞船小心避开飘过来的“温暖泡泡”(触碰会导致设备自动播放摇篮曲):“核心区域在前方0.3光年处。物理规则扭曲度已达47%,进入后可能会有…认知层面的不适。”
“比如?”清寒问。
“比如觉得黑洞很可爱想抱抱,觉得超新星爆炸像烟花该鼓掌,觉得真空不该那么空应该填点卡通云朵…”月光平静地列举,“总之,理性判断能力会下降。”
艾伦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防护服——这是工坊紧急研发的“严肃滤镜”,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温暖辐射。他转头看向老悲:“前辈,您确定要进去?您可是悲剧出身,进去可能像冰淇淋进烤箱。”
老悲的虚影此刻套了层实体防护(看起来像个穿着宇航服的严肃老头),他哼了一声:“《孟子·告子下》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上天要把重任交给某人,一定先使他的内心痛苦…但我寻思着,温暖过量也是一种‘苦’吧?甜到齁死那种苦。”
他看向奇点方向,眼神复杂:“再说了…这团东西,某种意义上,是我的‘反物质版本’。悲剧的极致反转…我有责任看看。”
飞船开始突入。
越靠近核心,景象越荒诞。
他们看见一颗流浪行星被奇点贴心地“系”在了一条星云围巾上,还附了张小卡片:“天冷,别着凉~”
看见一队正在执行探测任务的无人飞船,被奇点强制安装了笑脸涂装,并且AI系统被注入了“每日一笑话”数据库。
看见连宇宙背景辐射的波动,都被调成了儿歌《小星星》的节奏。
“它真的…在努力让一切变好,”小桃轻声说,眼中有些感动,“只是不太懂…什么是‘好’的界限。”
终于,飞船抵达核心区。
这里已经没有常规空间概念——一切都被柔和的光充满,那些光像有生命的绒毛,轻轻拂过飞船外壳,发出“咕啾咕啾”的可爱音效。
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
毛线球。
真的就是毛线球,直径大约有月球那么大,由亿万根彩色光丝缠绕而成,表面还插着几根虚拟的、正在自动编织的棒针。
毛线球中央,有两个发光的、好奇的“眼睛”,正眨巴着看着他们。
“呃…嗨?”凌天试着打招呼。
毛线球突然“蓬松”地膨胀了一圈,发出欢快的、类似“叮铃铃”的意念波动:
“新朋友!你们好呀!要一起织毛衣吗?我给那边那个冷冷的黑洞织了顶帽子,但它好像不太喜欢…”
意念指向远处——一个黑洞视界上,确实歪歪斜斜地戴了顶虚拟毛线帽,还是带绒球的。
老悲深吸一口气(虚拟呼吸),上前一步:“孩子,听我说。织毛衣是好的,但…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毛衣。”
毛线球的眼睛弯成了问号:“为什么?温暖不好吗?”
“好,但…”老悲努力组织语言,“温暖就像盐,要适量。你给黑洞织帽子,就像给盐罐子再加盐——它本来就是咸的,不需要更多了。”
毛线球困惑地旋转:“可是…大家都说想要温暖。我听见了,所有来疗愈的人,都说‘想要更温暖的世界’…”
小桃走上前,她没穿防护服(她的能力本身就是最好的防护),伸出手,轻轻触碰毛线球表面的一根粉色光丝。
瞬间,她“看见”了——
那是三个月前,一位失去伴侣的能量生命在疗愈中心痛哭后,释放出的“希望再次相遇”的温暖思念。
她又触碰一根金色光丝。
是一位硅基个体在学会“苦中作乐”后,产生的第一缕“幽默感”能量。
每一根光丝,都是一段被治愈的伤痛转化的美好愿望。
但问题在于…这些愿望太过纯粹,太过强烈,而且全部汇聚在一起,失去了个体边界,变成了一团“无差别播撒温暖”的混沌善意。
“我明白了,”小桃收回手,眼中含泪,“你不是坏的…你只是太想实现所有人的愿望了。”
毛线球的眼睛变得水汪汪(虽然它没有水):“我错了吗?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
“没有错,”艾伦也走上前,“但你看,宇宙就像一个大花园。有的花喜欢阳光,有的喜欢阴凉,有的需要多浇水,有的要干燥。如果你给所有花都浇一样多的水,晒一样多的太阳…”
清寒接上:“喜欢阴凉的花会枯萎。这就是‘过犹不及’——《论语·先进》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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