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春深自知18.(2/2)
“劲折腾我!喏,你要的东西。”
周临指了指那红本子,
“按你说的,仿着时下最新式的样子弄的,够喜庆了吧?”
潇阡墨拿起那本子。
封面是鲜艳的大红色,正中印着四个烫金的隶书大字:
百年好合。
样式完全是按照时下政府承认的新式结婚证书。
他翻开内页。
左侧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他自己的军装照,神情严肃。
右侧,贴着另一张照片……是慕笙歌。
照片里的人穿着素雅的长衫,眉眼清俊,眸光清澈平和,正静静地望着看照片的人。
照片下方,手写着两人的化名,出生年月,以及
“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民国关于婚姻之规定,发给此证”之类的套话。
证书的右下角,端端正正贴着一枚面值“贰元陆角”的印花税票,鲜红醒目。
税票下方,盖着一枚看起来颇具威严的“政府大印”,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私章”印迹。
所有细节,都竭力模仿着一份真实合法,有效的结婚证书。
“假的。”潇阡墨指腹摩挲过证书上慕笙歌照片的边缘,吐出两个字。
“废话!”周临翻了个白眼。
“不然我还真给你去民政局登记领个真的啊?你自爆有个相好的就够吓得我折寿三十年了!”
“结婚证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世道法律只认一男一女!两个大男人的名字想往上写?门都没有!”
“能给你弄出这么个以假乱真的纪念品,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担了多大风险吗?”
潇阡墨目光停留在那证书上,尤其是慕笙歌的照片上。
他知道是假的。
一纸毫无法律效力的婚书,两个伪造的名字和印章,几张照片和一枚税票。
在现行的法律条文里,在世俗约定俗成的眼光中,这东西甚至拿不出手。
是伤风败俗、有碍观瞻的证据,若被有心人利用,足以成为攻击自己的把柄。
但这红色的封皮,“百年好合”的字样,并排书写的两个名字,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张照片……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让某些看不见摸不着,又沉重无比的东西,
变得具体、可触、可收藏。
“谢了。”
潇阡墨合上那本红色的证书,将其小心放进书桌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妥善保管。
周临看着他这一系列珍而重之的动作,脸上的戏谑淡去,叹了口气:
“你真想好了?这条路……可不好走。”
“你爹那边就是个火山口,外面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
“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了,你怎么办?潇家怎么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潇阡墨锁好抽屉,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天光。
“想好了。”
“路是我选的,人是我定的。其他的,麻烦,风险,后果我自己会处理。”
周临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需要兄弟的时候,吱一声。”
还没等潇阡墨细细品味那本假婚书带来的慰藉,更紧迫的军情便压了上来。
阎老西的试探不再局限于小股部队的摩擦和袭扰,开始频繁调动主力,向边境线集结,摆出了一副随时可能大举进犯的架势。
前线传回的情报一次比一次紧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潇阡墨感到局势不妙。
阎氏这次的动作,背后恐怕不止是试探那么简单,或许得到了其他势力的暗中支持,或许是想趁南边革命军牵制部分精力时,在北方打开缺口。
一场军事会议后,潇阡墨带着满身疲惫和隐隐的不安,驱车去了云华戏院后巷。
慕笙歌刚下夜戏回来,脸上还带着未卸尽的油彩,见到他深夜前来,有些意外:
“怎么来了?”
潇阡墨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封皮的硬壳本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慕笙歌手里。
慕笙歌低头,看着封面上“百年好合”四个烫金大字。
他迟疑地翻开,看到内页并排的照片,名字,印花税票和印章。
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