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春深自知10.(2/2)
他潇焕昭做出的决定,从不轻易后悔,也无人能轻易改变。
从前是军务,是政令,如今,不过是一个听戏的约定,一个他想见的人。
潇正坤被他这强硬到底的态度彻底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出少许的长子。
眉宇间的坚毅,眼神里的决绝,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却又似乎多了些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这个家,这个军队,这个地盘,终究是要交到长子手上的。
他已经老了,而儿子羽翼已丰。
“罢了,罢了!你爱如何便如何吧!
只一点,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笑话!”
他说完不再看潇阡墨,转身拄着手杖,有些蹒跚地朝楼上走去。
潇阡墨站在原地,看着父亲上楼的背影,抿了抿唇,眼中情绪复杂难明,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领,转身大步离开了公馆。
又到了初一。
慕笙歌照例前往清水观。
与江余在僻静的后院角落完成了情报的简单交接,通常只是一两句话,或一个眼神暗示。
正事完毕,慕笙歌忽然开口:
“道长,上次你说,我的命你算不了。”
江余正瘫回他那把快散架的竹摇椅里,闻言掀开盖在脸上的破蒲扇,斜睨了他一眼:
“对啊,你这挂我真算不了。”他语气诚恳,带着点无奈,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是人。”
见慕笙歌静静看着他,江余连忙摆摆手:
“哎呀别误会,不是骂你。”
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试图解释得更清楚些,
“我的意思是,你的命……不够完整。”
“就像一本书,缺了关键的几页,或者一幅画,只有轮廓没有着色。“
慕笙歌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又问:
“那您上次还算阡墨的。”
“那能一样吗?”江余瞪大眼睛,
“他是人!活生生、血淋淋、因果业力纠缠得明明白白,虽然……”
他声音低了下去,含糊道,
“虽然他的命格有些特别,不完全属于此间,但比你可清楚多了。”
江余意味深长地看了慕笙歌一眼:
“而且,改他命这种事情,上次不是你求我的吗?”
他摊手一脸“你别为难我”的表情:
“你就像水里映出的月亮,看着在,实际上根本抓不住根脚,捞不起来。
你的命,我不想算,也懒得算。”
江余语气有点变得认真了些,
“但他的命,既然你插手了,就管到底吧。
改命这种事,可不是换个签,说几句吉利话那么简单。
要真那么容易,这世道早就太平了。”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慕笙歌点点头,只回了两个字:
“自然。”
江余看着他这副认准路就走到黑的样子,又叹了口气。
重新把蒲扇盖回脸上,声音闷闷地从扇子底下传出来:
“随你吧。路是自己选的,坑也是自己跳的。”
“但愿你真能解得了他的乏,静得了这乱世的心……”
他说完又掀开蒲扇,从摇椅里坐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慕笙歌道:
“对了,我出门办点事,可能得绑……咳,请个人回来。”
“这些天你不用来观里,不安全。”
说完也不等慕笙歌回应,晃晃悠悠地起身。
嘴里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消失在道观后门,融入外面熙攘的市井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