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佛门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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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耀微微一笑，说道，“大者为庙，小者为庵，普渡庵当时破败，寺内僧人早已散去，但并非尼姑修行所在。只是现在庵的意思变了些，难免让人误会。”普耀顿了顿，继续说道，“佛光寺第一任主持法号无相，乃是一游方僧人，来到普渡庵的那天适逢清晨，一缕阳光照在庵内大雄宝殿之上，他在那万丈霞光中竟看见佛祖金身显现，故而留了下来。而那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存在，按古籍所说，那时候庵门口有树木百株，并未提及巨树。可见，这巨树乃是后期长成，并非当时就如此巨大。”说完，给呼鲁白刃满上了第二杯清水。

呼鲁白刃点了点头，问道，“寺庙香火旺了怎么没有去别的地方建庙呢？”

普耀看了一眼窗外，淡淡说道，“当年，佛光寺在九天大陆共有九座庙宇，遍布大陆各处，按书上说，连万魔谷和十万妖森都有。只是后来，逐渐湮灭在历史之中，原因则未有记载。”普耀忽然摸出一盒香烟，给呼鲁白刃递了一支，呼鲁白刃知道这叫香烟，一路走来，他见不少人都抽这个，他出于好奇也买过几盒尝尝，但他本就不喜吸烟，尝完了也就没再买过，这时候看普耀忽然递烟，伸手接过点上，只见普耀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笑着说道，“自从抽过这个之后，我这老和尚算是多了一项癖好，属实着相了。”笑完继续说道，“五百多年前，佛光寺在北戎还剩下最后一座佛光分寺，但在五阳遁天法阵开启之前的三十年，被人烧了。”

“佛光寺如此不讨喜吗？”呼鲁白刃吐出一口烟。

“或许不是不讨喜吧，你们魔门原来并非只有魔宗一脉，天魔九卷从古到今，注解比本书还要厚得多，之前十多支魔门，只是魔宗出了释通天，这才将这魔门十多脉合为一宗罢了。”

“原来是释通天烧了佛光寺。”呼鲁白刃淡淡说道。

普耀摇了摇头，白眉之下的双目忽然闪过精光，抬头盯着呼鲁白刃的双目说道，“烧佛光寺的乃是你的父亲，呼鲁般，也是我的大师兄，法号普证。”

饶是呼鲁白刃这种心志如磐石一般的人，也被惊得浑身一颤，双目盯着普耀，喉咙像被什么塞住了，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

普耀的目光在呼鲁白刃脸上转了良久，忽然轻叹一声，说道，“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是魔宗宗主呢？”

呼鲁白刃仍未从震惊中恢复，手里擒着烟，手指在微微颤抖。

普耀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远处的塔林，脸上现出一副回忆的神色，说道，“我入门的时候，大师兄已经佛功小成，那时候师父经常闭关，大师兄就负责教导我们。我天资鲁钝，经常会因为练功不顺躲在塔林偷偷哭泣，那一日，大师兄找到了我，他蹲下身子摸着我的头说道‘小师弟，佛法精深，非一日之功，你可不要轻易放弃哦，坚持下去就好了，开始难，后面就慢慢越来越容易了。’说完，他往我手里塞了一枚糖果。那时候的大师兄就像普照万物的阳光一般，温暖，和煦，那时候的我，即使只是坐在大师兄身旁的蒲团上，都觉得无比安心踏实，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呼鲁白刃皱了皱眉，他印象中的父亲可不是这样的，对他永远都是淡淡的，看他的眼神甚至都鲜有色彩。从他记事起，父亲就对自己严厉无比，练功不对，势必要挨一顿板子，哪有什么温暖和煦可言？

“正道和魔门的争斗持续了近百年，大战开始之时，大师兄说想要入世修生死禅，师父初时不肯，但最后实在扛不住大师兄的苦苦哀求，于是准了。大师兄走的那天，我送的他，他依然是一袭僧袍，一个小包袱，手里拿着一根行路的竹杖。我送他送出去很远，他最后站住对我说，‘小师弟，我很快就回来，你要好好修行，参悟佛理，如心有疑问，大师兄不在你就去藏经阁读书，书里自有答案，回去吧。’我不肯，还想跟着他，他又蹲下来摸着我的头说，‘小师弟，听话，师兄很快就回来。’说完又往我手里塞了一颗糖。”

“我等了他二十年，从那以后，我心有疑问就去藏经阁，这读书的习惯就是那时候形成的。”普耀手一抖，手里的香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他把烟头掐灭了，取了个杯子，将烟头放了进去。

呼鲁白刃这才感觉到手指的滚烫，也把烟头掐灭了丢进了杯中。

“忽然有一日，师父召集我们一起，脸色很不好看，对我们说道，‘普证忤逆师叔，把北戎佛光寺化为一炬，北戎佛光寺全寺上下，无一存活。’很快，戒律堂会宣布将普证逐出佛光寺，你们到时候不要说话，听着就好。”

“我们几人都大惊失色，事后我在师父门口跪了三天，师父才终于将我叫入禅房，和我说了事情的由来。”

普耀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又摸出一支烟点上，“师父说，生死禅乃是在生死间寻觅佛道真义的一种修行，但其实非常残酷，对佛门弟子的心境会起巨大的影响，初时大师兄提出想要入世修生死禅，师父是非常反对的，所以坚决不让大师兄出去。但大师兄这人性格执拗，最终师父还是由他去了，只是嘱咐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入世之后万不可着相。见诸相非相方见如来。’大师兄答应了，但最后，终是过不了自己那最后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