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牧群悲歌（2/2）

它那温暖的光芒，先是骤然收缩到极致，变得如同一个炽白的小点，仿佛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能量灌注即将碎裂。其表面的裂痕疯狂蔓延，发出细微而密集的、仿佛琉璃即将崩碎的脆响。

但下一刻——

“铮——！”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与冰冷的鸣响，自信念尘核心迸发！

那不是声音，是规则的震颤，是意念的呐喊！

炽白的小点，猛然绽放！

不再是温暖的、柔和的守护之光，而是一道无比凝聚、无比锐利、仿佛由最纯粹“守护”意志与最决绝“牺牲”信念锻造而成的——纯白炽热的光之洪流！

这道洪流，没有半分扩散，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剑，带着一往无前、舍身无悔的凌厉剑意，沿着意识云最后感知锁定的“主宰意志”源头方位，笔直地、狠狠地……刺了出去！

它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灼烧”出一道短暂存在的、纯白的“伤痕”！紧贴网络边缘的猎手暗色斑块，被这洪流擦过的部分，瞬间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无声的“尖叫”，规则结构剧烈紊乱、崩解，显露出短暂的真实“空洞”！

而那道来自虚空深处的“主宰意志”，在这道凝聚了意识云全部存在与冰璃信念的“烽火”冲击下，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波动”！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反应”。并非受伤的愤怒，也非被挑衅的暴怒，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完全出乎意料、甚至违背其认知范畴的“东西”直接“撞”上后的、短暂的“失措”与“排斥”？如同绝对零度的坚冰，被一滴沸腾的、蕴含着复杂情感的“铁水”溅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尽管这“失措”可能只持续了亿万分之一秒，尽管这“烽火”洪流在触及那浩瀚意志的本体前便已耗尽力量、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但它成功了！

它成功地将意识云用生命换来的、关于“主宰意志”与猎手集群的珍贵信息图谱，连同这股悲壮炽热的“标记”本身，如同最耀眼的烽火信号，清晰地、不可磨灭地“烙印”在了那片虚空的规则背景之中！并且，沿着与林弈之间那始终未断的共鸣连接，将这一切，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

光之洪流彻底消散。

废墟之上，最后几点意识云的光芒也已彻底熄灭，只留下无数黯淡的、正在缓缓消散的规则尘埃。

猎手集群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恢复了冰冷与贪婪，但它们的目标——那片新生意识云的“牧群”——已经不复存在。

唯有那枚冰璃信念尘，依旧悬浮在原处。

它没有碎裂，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黯淡到近乎于无，只剩下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温暖的白色星火，在其最核心处，极其缓慢地、顽强地……脉动着。

它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却又固执地不肯彻底熄灭。如同风暴过后，废墟中唯一未被掩埋的、带着温度的余烬。

周围的猎手暗色斑块，在失去了明确的猎物后，显得有些茫然和躁动。它们围绕着这枚几乎失去所有能量和情感波动的信念尘旋转、试探，似乎有些“困惑”于这看似毫无价值、却又隐隐让它们感到一丝莫名“排斥”与“不适”的残留物。

最终，大部分猎手斑块开始缓缓散去，如同失去目标的狼群，重新融入虚空的黑暗，去寻觅下一个“牧群”。

只有少数几块较小的、似乎损伤较重的暗斑，依旧不甘地在信念尘附近徘徊、低鸣，却没有再发起攻击，仿佛那点微弱的星火中，仍有什么让它们本能地忌惮。

家园废墟，重归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中，多了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以及一道深深烙入虚空规则的、悲壮而炽热的“烽火”标记。

远在混沌漩涡深处，正竭力维持着与墨衡共鸣通道的林弈，以及他身边的凌无绝，在那一刻，同时心神剧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悲壮、纯净牺牲、炽热守护与冰冷警告的复杂洪流，沿着共鸣连接，狠狠地撞入了他们的意识！

凌无绝的概念剑体骤然发出清越的悲鸣，剑意不受控制地澎湃激荡，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同根同源的、最纯粹信念的最终绽放与逝去。

林弈则“看”到了——那幅用生命绘制的、关于猎手“主宰意志”的清晰规则图谱；那个被“烽火”标记的、冰冷而遥远的源头坐标；以及，最后那一幅画面：冰璃信念尘布满裂痕、光芒微弱却顽强不灭地悬浮在废墟中的景象……

悲伤、愤怒、敬意、还有沉甸甸的责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林弈的意识。

几乎在同时，那远在“万象回廊”夹层中、濒临能源枯竭的墨衡，他那极度微弱的逻辑核心，也似乎捕捉到了这跨越了难以想象距离的、悲壮规则的涟漪，核心数据流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法用逻辑完全解析的“扰动”。

牧群的悲歌已然唱响，化作烽火，照亮了黑暗。

而接收这烽火的人，肩上的重担，骤然又沉重了千钧。

星火未灭，希望尚存。但前路之上，那道被标记出的、冰冷而庞大的阴影，已然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