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秩序兵锋（2/2）
“启动‘时序扰乱弹’。”命令下达。数枚特制的导弹被发射出去，它们在慢如蜗牛的飞行中艰难地靠近花园边缘，然后引爆。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圈圈扭曲的、不规则的时空波纹扩散开来，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波纹所过之处，“静止”的力场出现了细微的紊乱，被定格的景物出现了极其缓慢的“松动”迹象。舰队趁机加大推进功率，如同破冰船般，在粘稠的时间之海中艰难前行。
三条战线，都遭遇了预料之中的顽强抵抗，但也在“归一道”强大的秩序科技面前，逐步推进。
然而，在“律法圣殿”战场，指挥官“裁决者-12”在抵抗逻辑污染、指挥舰队进行程序化攻击的同时，其高度敏锐的规则感知模块，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圣殿外围那些规律性的“律法波”，而是来自圣殿群的最深处。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的脉动。它似乎被重重律法规则所压制、封印，但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泄露”，与周围冰冷的秩序环境形成刺眼的对比。
“检测到非秩序高能反应源，位于圣殿核心区域。”裁决者-12调集了一部分算力进行分析，“特征分析……高度混沌化，但处于极不稳定态。能量读数异常……并非自然存在，疑似……人工造物？远古文明实验残留？”
他的逻辑核心快速评估着。最高议会的命令是夺取“秩序源”，这个非秩序的混沌反应源显然不符合目标。但是，将其上报或置之不理，可能会留下隐患。而以他的权限和对“秩序”的理解，任何非秩序的存在，尤其是这种被刻意封印的强大存在，都值得被彻底调查、控制，或净化。
“派遣‘沉默使徒-9号’工程舰，搭载‘深渊探针’及‘概念收容力场发生器’，尝试突破圣殿外围防御，深入核心区域进行调查取样。”他做出了一个略微偏离标准作战协议的决定。好奇心和对潜在威胁的控制欲，有时会压倒绝对的程序化指令，尤其是在面对未知时。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沉渊静默所”，那个被“归零者”亲自监督的隐秘研究设施深处。
最新一批“混沌使徒”试验体，正浸泡在充满暗紫色能量液的培养舱中。它们的外形比之前在混沌漩涡中出现的型号更加流畅、诡异，体表的暗银与灰白物质如同活体般缓慢蠕动，与周围的模拟混沌环境进行着更高效的交互。
归零者那墨黑色的身影，如同一个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洞，静静地悬浮在中央观察平台上。无数数据流在他周围无声涌动，最终汇入他那深邃的面甲黑暗之中。
突然，其中一个培养舱内的使徒试验体，其核心的幽蓝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旁边监测屏幕上的“自主反馈延迟指数”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但确实超出了预设安全阈值的波动。同时，那抹一直存在的暗红脉动，亮度似乎增强了一瞬。
归零者没有任何动作，但周围的数据流速骤然加快。
几乎在同一时刻，位于“律法圣殿”深处的那个被封印的“原初混沌样本”，仿佛感应到了遥远虚空中，那由归零者亲自调试的、蕴含着特殊混沌亲和与掠夺本能的“混沌使徒”试验体的存在，其内部被律法强制维持的脆弱平衡，产生了第一次明显的、不可逆的……松动。
一丝更加清晰的、纯粹的混沌气息，如同墨滴入清水，从封印的裂痕中渗透出来，与圣殿庄严的律法波动格格不入。
“永恒方尖碑”前，“秩序共鸣器”的功率被提升到5级。大片大片的固化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消散，显露出方尖碑光滑的本体。主力舰的主炮开始充能，幽蓝的光芒在炮口凝聚，目标直指方尖碑的基座。
“律法圣殿”外，程序化攻击的舰队已经摧毁了数座外围晶体宫殿，正在向核心区域推进。裁决者-12派出的“沉默使徒-9号”工程舰，搭载着危险的探测与收容设备，如同一条毒蛇，悄然绕开正面战场，寻找着深入圣殿深处的路径。
“静滞花园”中，“时序扰乱弹”接连引爆，大片的区域时间流速恢复正常，那些永恒定格的美丽造物在恢复运动的瞬间，便因结构无法承受时间的侵蚀而纷纷崩塌、化为尘埃。舰队如同碾压精致琉璃的巨轮，缓慢而坚定地碾向花园的核心。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归一道”倾斜。三处远古遗迹的防御，在高效、冷酷、专门针对性的秩序科技面前，节节败退。
然而，危机往往在看似最接近成功的时刻降临。
方尖碑的内部，是否只有固化的空间？当最后一层防御被剥离，它会露出什么？
圣殿深处的“原初混沌样本”，其平衡的松动正在加速。当封印彻底破裂，释放出的会是可供研究的样本，还是一场席卷虚空的规则污染灾难？而裁决者-12的私自调查，又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花园的“预定和谐”被强行打破后，那片半维度空间本身，是否会因为核心规则的崩溃而坍缩？
更重要的是，在“沉渊静默所”，归零者已经注意到了使徒试验体那异常的反馈。他沉默地“注视”着数据，似乎在计算，在评估。然后，一道新的、更加激进的调试指令，被无声地下达。培养舱中的使徒试验体，其核心的暗红脉动，开始以更加稳定的频率闪烁，与幽蓝的秩序之光分庭抗礼。
秩序兵锋所指，看似所向披靡。但兵锋之下，撬动的究竟是通往终极秩序的基石，还是……一系列更加恐怖、更加失控灾难的扳机？冰冷的獠牙，已深深刺入古老遗迹的血肉，而鲜血涌出时，染红的将是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