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归零序曲（2/2）

没有公开的辩论，没有立场的陈述。每一位议员的内部逻辑核心都在飞速权衡着风险与收益，计算着成功概率与资源投入，并与“归一道”的最高信条进行核验。

五秒后。

环形议会场内，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席位，同时亮起了幽蓝色的确认光柱。

“决议通过。”赫尔姆斯首席宣布，“‘归零序曲’计划，即时启动，授予最高优先级及无限资源调配权限。第一阶段‘奇点夺取’任务，由本座直接督导。各作战序列开始集结。”

冰冷的指令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传遍了“归一道”庞大而隐秘的网络。分散在虚空各处的舰队、要塞、研究站开始高效运转，战争机器在绝对理性的驱动下，开始为一场前所未有的“秩序圣战”而动员。

就在最高议会的决议生效、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启动的同时，环形议会场最边缘、一个始终笼罩在比其他席位更加深沉阴影中的平台，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席位上的身影，装甲是深邃的、近乎吸收一切光线的墨黑色，纹路简练到近乎没有。面甲处没有光痕，只有一片绝对的黑暗。在整个会议过程中，这道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没有参与任何数据的交换，也没有流露出任何逻辑处理的迹象。

他/她/它，就是“归零者”。

一个在“归一道”内部也极少被提及、权限极高、行动完全独立、只对最高议会核心负责的神秘存在。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活着的“禁忌档案”。

当“归零序曲”计划表决通过的光芒逐渐黯淡时，这道墨黑色的身影，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右手的一根手指。

一道独立的、加密等级达到顶格的密令，绕过了所有常规通讯频道，直接传送到了赫尔姆斯首席的个人接收核心。

密令内容极其简短：

“附属计划：‘混沌使徒’（ChaosDisciple），申请启动。依据：‘静默之地’混沌漩涡观测数据、可能存在的‘摇篮衍生物’样本残留分析、‘归零序曲’对混沌环境适应性单元需求。目标：研发并测试可在混沌区域执行侦查、采样、猎杀任务的特种单位。所需权限：调用‘终焉之心’残留数据库、‘初始源典-混沌侧’禁忌条目、‘归一道’生物-机械融合尖端技术储备。执行地点：‘沉渊静默所’（AbyssalSilencer）。监督：归零者。即复。”

赫尔姆斯首席面甲下的暗金光痕，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他接收到了密令，并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评估。

“归零序曲”计划确实存在对混沌环境应对能力的需求。理论上，一旦“秩序格式化”推进到某些存在顽固混沌污染的区域，可能需要特殊的先锋单位。“混沌使徒”计划作为附属研究项目，具有逻辑上的必要性。

而“归零者”主动提出负责，并调用那些危险至极的禁忌技术……虽然风险未知，但考虑到其过往完成诸多不可能任务的历史记录，以及其绝对独立的监督地位，这或许是效率最高的选择。

“申请批准。”赫尔姆斯首席的回应同样以密令形式传回，“授权调用所需一切资源。进程需定期向最高议会核心提交绝密摘要。警告：严格控制研究风险，避免产生不可控衍生物或泄露。”

“收到。”墨黑色身影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下一秒，那道墨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其席位上“溶解”、消失，没有引起任何其他议员的注意。

而在遥远的、被称为“沉渊静默所”的、一个隐藏在极度扭曲规则屏障后的隐秘研究设施深处，随着这道密令的抵达，无数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暗实验室和培养舱，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冰冷而诡异的暗紫色光芒……

“绝对推演之庭”内，最高议会的正式议程似乎已经结束。议员们开始陆续离线，他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黯淡、消散，如同关闭的投影。

但仍有少数几个席位，包括赫尔姆斯首席在内，依旧保持着连接。

中央光幕上，此刻显示的是三个被标记为“秩序奇点”目标的详细信息：

奇点α：代号“永恒方尖碑”。位于“沉寂回廊”星系团核心，一个被多重时空畸变包裹的古老遗迹。疑似为某个崇尚绝对几何秩序的远古文明所留，其内部检测到高度凝固的“空间秩序场”。

奇点β：代号“律法圣殿”。漂浮在“遗忘涡流”边缘，一座由未知规则晶体构成的巨型宫殿群遗迹。其内部持续播放着某种规律性的、带有强烈“逻辑律令”色彩的规则波动，任何进入其影响范围的混沌现象都会受到强力压制。

奇点γ：代号“静滞花园”。存在于一个时间流速异常缓慢的半维度空间，一片仿佛被永恒定格在完美和谐状态的生态-建筑复合体遗迹。其中一切物质与能量的运动都遵循着一种极致精密的“预定和谐”模式。

三个目标，各具特色，但都蕴含着强大而纯粹的“秩序”本源。

“第一阶段作战计划已生成。”赫尔姆斯首席的声音再次响起，对象是剩下的几名显然负责军事行动的议员，“每处目标派遣一支标准净化舰队，配属相应的规则工程师与‘秩序共鸣器’。任务目标：完整夺取遗迹控制权，激活或提取其中的秩序源。允许使用包括‘概念级武器’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以效率与结果为优先。预计遭遇抵抗：目标遗迹可能存在自动防御系统或原生守护机制，不排除有其他势力（如其他‘寻遗者’派系、虚空遗族）觊觎的可能性。行动时间表：标准时72单位后，同步发起进攻。”

“遵命，首席。”几名议员的回应整齐划一。

“记住，”赫尔姆斯首席的暗金光痕扫过他们，“‘归零序曲’不容有失。这是通往终极秩序的崭新篇章。任何阻碍，皆需净化。”

“为了终极秩序！”

低沉而冰冷的宣言在殿堂中回荡。

随着最后几名议员的身影消散，“绝对推演之庭”重新陷入了完全的、冰冷的寂静。只有中央光幕上那三个被高亮标记的遗迹坐标，如同三颗危险的獠牙，在幽蓝的光芒中静静闪烁。

而在虚空的其他角落，被“归零者”密令激活的“沉渊静默所”深处，非人的低语与机械的嗡鸣正在响起；分散各处的“归一道”舰队正在集结，幽冷的引擎光芒照亮了冰冷的虚空；三个远古遗迹依旧在它们沉眠了无数岁月的位置上，对即将到来的“秩序”洗礼毫无知觉……

“归零序曲”的前奏已然奏响。它没有激昂的鼓点，只有冰冷指令的传递与战争齿轮的咬合。但在这寂静而高效的运转之下，一场旨在重塑规则本身、将多元宇宙大片区域拖入绝对秩序领域的风暴，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家园的毁灭，混沌的诞生，新生的萌芽，火种的漂流，个体的挣扎……所有这些，在“归零序曲”那宏大而冷酷的蓝图面前，似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插曲。然而，插曲之中，未必不能孕育出打断主旋律的音符。

风暴将至，而承载着旧日记忆、新生希望与不屈意志的星火，能否在接下来更加严酷的秩序寒冬中幸存，甚至……燃起反抗的烈焰？

阴影，已笼罩在诸多命运之上。而序曲的第一个音符，即将化为切实的炮火与征服的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