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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纪家小姐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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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地干农活?”纪老爷子却露出了更感兴趣的神色,甚至带着点夸张的赞叹,“那更了不得了!京都的学校可难考,尤其是这联合大学,虽比不得那几个顶尖学府,对外地的孩子来说,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遥不可及啊!可见,还是秦氏血脉卓越,哪怕流落在外,这份聪慧也是埋没不了的。”

这番话,明着是夸,暗里却将那“联合大学不是重点”点得清清楚楚,又将功劳大半归于“秦氏血脉”,陆寒星自身的努力,倒成了微不足道的注脚。

秦世襄的脸色这才真正缓和了些,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顺势道:“纪老弟过誉了。他就是个皮猴子,野惯了,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如今我带在身边,正是要好好学学规矩,收收心性。”

“我看五少爷长得就讨喜,面容显小,瞧着比实际年纪还稚气些。”纪老爷子笑眯眯地,目光在秦世襄和陆寒星之间打了个转,“你这当爷爷的,如今是失而复得,心里不知多稀罕呢!可得好好宠着才是!”

陆寒星低着头,心里无声地“呵”了一下。宠着?这老怪物私下里嫌弃我农村出身、嫌我举止不够“贵族”、嫌我给他丢脸,嫌弃得要死。失而复得?只怕是觉得“得”了个麻烦才对。

正腹诽间,一只温热而略显干瘦的手掌落在他头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揉了揉他的头发。秦世襄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臂亲昵地环住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一副舐犊情深的模样,声音也放得更柔和了些:“那当然!自家骨肉,哪能不疼?我啊,每个周末都让他哥哥按时把他送过来,就想着多看看,多教教,真是稀罕不够!”

陆寒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箍得身体一僵,随即意识到自己必须配合演出。他抬起头,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自认为足够“乖巧依赖”的笑容,仰脸看向秦世襄,甚至还学着印象中别人家受宠孩子撒娇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

“爷爷……”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甜腻得有些陌生的声音。

这笑容和声音落在自己耳中,都假得让他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秦世襄环住他肩膀的手臂,那力道并非全是亲昵,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掌控和展示。而对面,纪老爷子那洞悉一切般的含笑目光,似乎早已穿透了这层温情脉脉的薄纱。

水榭里琴音悠悠,荷香阵阵,一幅祖慈孙孝、其乐融融的美好画面。只有陆寒星自己知道,那甜腻笑容之下,嘴里残留的枣花酥甜味,早已泛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一曲《鸥鹭忘机》终了,余音仿佛还在荷塘水波间袅袅盘旋。秦耀辰双手离弦,略一调息,方才起身,步履从容地朝这边走来。他身姿挺拔,行走间袍袖轻拂,自带一股清贵之气。

纪老爷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对秦世襄道:“世襄兄,你们家耀辰,真是越来越出挑了!瞧瞧这模样,这通身的仪态气度,啧啧,这份贵气涵养,怕不是公主也配得!”

秦世襄闻言,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对陆寒星的“慈爱”未减,但眼底深处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真正的骄傲与自得。他搂着陆寒星肩膀的手并未松开,仿佛这“失而复得”的孙子也是他此刻骄傲的一部分,是秦家“枝繁叶茂”的又一佐证。“哪里哪里,纪老弟过奖了。耀辰还小,心思该放在正事上,以事业为重。”他谦虚着,语气里的满意却藏不住。

“还小?”纪老爷子不赞同地摇头,笑道,“已经是国内最年轻的知名音乐家了吧?我听说,上月那个国际青年音乐大赛,他还是最年轻的评委呢!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志向,了不得,了不得啊!”

秦耀辰已走到近前,闻言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有礼:“纪爷爷谬赞了,都是长辈们抬爱,同行们给面子。技艺修行,永无止境,我还差得远。”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秦世襄,又笑道,“爷爷昨儿个还念叨,说上次那盘棋,纪爷爷您偷吃了他的‘车’,他可还记着呢。今日正好,不如再切磋一局?”说着,他已示意候在一旁的佣人,将一副上好的榧木棋盘和两盒云子端了过来,摆在旁边的石桌上。

纪老爷子指着秦世襄,哈哈大笑:“听听,听听!你爷爷就是个小心眼儿,一局棋记到现在!”话虽如此,眼中却闪动着棋逢对手的兴致。

秦世襄也抚须而笑,显然对此乐见。他拍了拍怀里的陆寒星,对秦耀辰吩咐道:“好了,你们年轻人也别在这儿干坐着了。耀辰,带你弟弟去书房吧。寒星的字还欠些火候,你去看着他,好好练练字,静静心。”

“是,爷爷。”秦耀辰应得干脆利落,脸上带着一贯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他走到陆寒星身边,伸出手,语气如常:“走吧,寒星。”

陆寒星心里咯噔一下。练字?去书房?他太清楚这平静话语下的潜台词了。什么“字欠火候”,什么“静静心”,不过是又寻了个由头,要他去抄写那些繁冗的秦氏家规罢了。大抵是刚才自己哪里的表现又让这位“爷爷”不满意了,或者仅仅是为了在纪老爷子面前展示他对孙辈“严格要求”的另一面。

他不情愿极了。那间充斥着墨香和陈旧书籍味道的书房,那抄不完的“忠孝节义”、“礼义廉耻”,还有秦耀辰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淡漠疏离、如同监工般的眼睛……都让他本能地想逃离。

可他不能反抗。秦世襄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虽然此刻已松开,但无形的压力仍在。纪老爷子含笑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仿佛在欣赏一幅“兄友弟恭、共勉向学”的和谐图景。

陆寒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那一闪而逝的抵触和晦暗。他慢慢站起身,将手里最后一点酥皮碎屑悄悄在衣角蹭掉,然后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乖巧的、略带腼腆的笑容,把手递给了秦耀辰。

“好的,哥哥。”

秦耀辰的手干燥而稳定,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他朝着两位长辈微微颔首,便拉着陆寒星,转身离开了这片笑语晏晏、琴音荷香的花园水榭,走向那座安静得有些压抑的、象征着“规矩”与“教化”的书房。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一个挺拔从容,一个略显单薄迟疑。身后的谈笑声,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以及重新隐约响起的琴音,渐渐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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