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琴棋书画19（1/1）

秦蕊优雅地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略带无奈地摇头叹道，那语气里混杂着一丝对“不争气”晚辈的失望，以及更深层的、对血脉“被玷污”的嫌恶：“说到底，是流落在外的贵族血脉，可惜了……没学到半分贵胄的修养气度，反倒把底层那些偷奸耍滑、搏命求生的下作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哼！”她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仿佛陆寒星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秦家高洁门楣的一种讽刺。

南凌风端起骨瓷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虫草花炖乳鸽的清汤，才接话道。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理性分析后的惊叹，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危险技艺的欣赏：“可也正因如此，才够厉害，不是吗？‘云端之上’那地方，安保级别你我都清楚，外墙平滑如镜，几乎没有着力点。他单枪匹马，徒手爬上来……我的天。”他轻轻摇头，仿佛在想象那场景，“那根本就是一趟死亡之旅。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他说得平静，却更凸显出这件事背后的惊心动魄。

南凌晨正夹着一块东星斑肉，听到这里，手一抖，鱼肉差点掉回碟子里。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他真是那个‘小偷’？！那个传说中神出鬼没、连国际刑警都头疼的顶尖……”后面的词他惊得有些说不出口。

南凌风看向弟弟，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觉得荒诞的笑意，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全国乃至国际上那个赫赫有名的杀手榜单，代号‘Shadow’（影），就是他。行踪成谜，从未落网，完成任务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带着洞察秘密后的玩味，“怪不得各方势力掘地三尺也找不到‘Shadow’的半点真实信息。谁能想到，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Shadow’，真身竟是个……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毛孩子？”

秦蕊放下筷子，用餐巾拭了拭嘴角，那动作优雅，却带着冰冷的否定：“所以说，聪明才智都长歪了。好好一个贵族苗子，哪怕流落在外，若真有天赋，走哪条正道不能出头？偏要走这刀口舔血、阴沟里藏身的邪路！白瞎了那份机灵劲儿。”

南凌晨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喃喃道：“他……资料上显示，比我还小两岁呢！这……太神奇了！那天晚上我只觉得他动作快得吓人，力气也怪，还以为是哪家派来恶作剧或者偷东西的小孩子……”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传奇人物（虽然年纪小）瞬间放倒，他心情复杂，既有后怕，又奇异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甚至隐隐的刺激感？

看着小儿子那副震惊到茫然的模样，秦蕊和南凌风再次相视，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秦蕊是带着居高临下的了然和一丝嘲讽，南凌风则更多是觉得世事奇妙。

南凌风又夹了一勺嫩滑的蟹粉豆腐，仿佛闲聊般提起一件往事：“其实我以前，可能就见过他一面。在航天所举办的全市大学生数学竞赛，排名前二十名有机会进航天所参观。他拿了第二十名。成绩不算顶尖，但航天所每年都会从这些竞赛苗子里留意可造之材，我翻看资料照片时，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那张脸……和耀辰表弟，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当时还拍了照片，想着回头问问耀辰表弟，是不是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兄弟？后来事务繁忙，竟把这事搁下了。现在看来，果然是他。”

秦蕊恍然：“怪不得……我说那个夏天澈，虽说养了他，可相貌气质，跟耀辰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早该想到这一层。”

南凌风笑道：“可不是么。这小家伙，相貌是十足十地随了耀辰表弟，漂亮得甚至有些过分，但就是个没长开的小朋友模样，安静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萌的。”他用了一个略显新鲜的词，语气里带着点对“反差”的玩味。

南凌晨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少年心性让他暂时忘记了对方的危险身份，跃跃欲试：“太有意思了！等他醒了，我可要好好‘会会’这位小表弟！”

秦蕊立刻嗔怪地看了小儿子一眼，提醒道：“你可给我小心着点！别看他年纪小，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手上可能沾过血的！不是你们学校击剑社的花架子。要去看，也必须带着保镖，保持距离，听到没？”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南凌晨连忙点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妈妈放心吧！我让那四大金刚跟着我，寸步不离！而且，”他露出一丝狡黠又故作严肃的表情，“我还要‘审审’他呢，看他把从我们家偷走的‘黑珍珠’到底藏哪儿了！”

他这学着大人语气、一本正经说要“审问”传奇杀手的样子，配上那张尚且稚气未脱的俊脸，实在有些滑稽。

“哈哈哈哈……”秦蕊和南凌风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秦蕊笑得眼角微纹，南凌风也摇头失笑，餐厅里充满了轻松愉悦的家庭氛围。这笑声如此自然，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一个被下药禁锢在楼上的危险少年，而只是一个即将被调皮兄长“捉弄”的、不听话的远房亲戚。

楼上客房的寂静与冰冷，楼下餐厅的谈笑与温暖，被厚重的地板和门墙隔绝，如同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世界。而在其中一个世界里沉睡的少年，对自己即将面临的“会面”和“审问”，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