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琴棋书画12（1/2）

当那家餐厅熟悉的彩色招牌跃入眼帘时，陆寒星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就是这里——那晚他独自一人，在空旷得令人心慌的明亮灯光下，机械地一壶接着一壶灌下那些除了苦涩别无他味的咖啡，用近乎自虐的清醒对抗着苦短的人生。

她怎么会知道这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不再仅仅是被当作孩童般领来“吃饭”的屈辱感，而是一种更尖锐、更私密的领域被侵入的恐慌。他那晚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逃离与宣泄，原来早已落在某双眼睛里，甚至成为此刻被精心利用的筹码。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本能地蜷缩用力。然而秦蕊的手像一道柔韧的枷锁，看着并未用蛮力，却将他每一丝试图挣脱的力道都悄然化解、牢牢锁住。她的手指甚至安抚似的，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充满长辈的疼惜，却让陆寒星的后颈寒毛倒竖。

他必须知道。他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孩子气的好奇，仰起脸，目光探向秦蕊完美无瑕的笑靥：“你怎么知道这？”

秦蕊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疑问。她侧过头，春日的阳光透过街边梧桐的枝叶，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显得深不见底。

“我找你哥哥打听的呀，”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温馨的小秘密，声音甜润，“他说你‘可喜欢’来这儿吃东西了，尤其是晚上，特别有精神呢。”

“哥哥”两个字，她吐得格外亲昵自然。陆寒星却感觉像是有一把带着倒钩的冰锥，顺着那碗咖啡残留的苦涩记忆，缓慢地捅进了他的胃里。是秦承璋？还是秦家里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作“哥哥”的人？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在他周围织就一张模糊而巨大的监视之网。

“走，姑姑带你尝尝白天的新鲜玩意儿，肯定比晚上那些提神的东西有意思。”秦蕊不由分说，手上加了点力道，将他轻轻往前一带。

陆寒星几乎是半被动地被“拽”进了那扇自动敞开的玻璃门。

熟悉又陌生的甜腻香气混合着油炸食品的热浪轰然将他包裹。白天的餐厅与他记忆里那个空旷、寂静、只有咖啡机低沉嗡鸣的深夜避难所截然不同。此刻，这里色彩刺目，人声嘈杂，孩童的嬉笑尖叫像无形的针，扎着他紧绷的神经。巨大的卡通玩偶在招手，彩球池里翻涌着喧闹，一切都在疯狂地叫嚣着“童真”与“欢乐”。

他被秦蕊牵着，走向一个预定的、装饰着气球和卡通桌布的明亮卡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晚自己孤独坐着啜饮咖啡的影子上。秦蕊的微笑，餐厅的喧闹，保镖隐在入口处的沉默身影，还有那句“哥哥说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他那点自以为隐秘的反抗与喘息，不过是被人宽容注视、甚至拿来作为敲打他“孩子气”证据的一场滑稽表演。

他坐在柔软的卡通座椅上，指尖冰凉，脸上却必须维持着被姑姑带来“惊喜”场所的、恰到好处的新奇与腼腆。秦蕊正拿着菜单，兴致勃勃地问他：“小朋友，你看这个彩虹蛋糕套餐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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