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琴棋书画10(2/2)
“乖孩子,怎么躲在那里偷看姑姑呀?衣服换好了就快出来,我们该走啦。”她朝他招招手,动作自然亲昵,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心理交锋从未发生。
可陆寒星捕捉到了。尽管只有一瞬,但他确信自己看到了秦蕊眼中那抹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意外”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审慎。这非但没有打消他的疑虑,反而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让他心中的警报尖啸得更加刺耳。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蕊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慈爱笑容没有丝毫动摇,仿佛陆寒星那带着穿透力的审视和直白的疑问,只是小孩子闹别扭的稚气表现。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少年警惕的目光,又往前走了两步,主动缩短了两人之间那充满试探意味的距离。
她伸出手,动作看似自然而亲昵,指尖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落在了陆寒星新剪的、清爽的发顶上,揉了揉。那动作,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却又不得不靠近的小动物。
“瞧你说的,”她声音温软,带着笑意,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姑姑找你,非得有什么事吗?”她的指尖顺着他的发梢滑到耳侧,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装扮”完成的作品,“就是看着你整天闷在这书房里,小脸都熬白了,心疼。带你出去转转,吃点好的,换换心情。”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那套灰色的休闲装上流连,语气里的“骄傲”恰到好处地溢出来:“你瞧,这么一打扮,多精神,多好看!”她微微侧头,对一旁的秦瑜,也像是对空气宣告般说道:“我就说嘛,咱们秦家的男孩子,底子都好,稍一收拾,就是帅气!”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却是在强调“秦家”这个烙印,试图用家族的“归属感”来软化陆寒星的防线,同时也在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和“理应”呈现的样子。
然而,陆寒星并没有被这番温情攻势融化。发顶被触碰的感觉让他脊背僵硬,那夸赞在他听来更像是某种评估后的施舍结论。秦蕊越是表现得“毫无目的”,他心中的疑虑就越发深重。秦家人从不做无谓的事,每一份“好意”都标好了价码,或者藏着更深的绳索。
他微微偏头,避开了秦蕊继续停留在他耳侧的手,那双黑亮的眼睛直视着秦蕊,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没有接关于“帅气”或“秦家男孩子”的话茬,而是将问题更加尖锐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他此刻虚弱外表不甚相符的执拗: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他顿了一下,像是为了表明自己并非完全懵懂,补充道,“说吧。”
这句“说吧”,简短,直接,甚至带着点少年人赌气般的硬邦邦。它撕开了秦蕊精心营造的温情幕布的一角,明确地表达了他的不信任和拒绝被糊弄的态度。他在告诉她:我不信你只是“心疼”我,也别把我当傻子哄。有什么目的,不妨摊开来讲。
这反应,显然再次稍稍出乎了秦蕊的预料。她脸上的笑容未减,但眼底那抹探究和审慎的光,却微微加深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她随手买来的普通衣服、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少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从底层挣扎上来的“小滑头”,或许比秦家那些在锦绣丛中长大的子弟,更难对付。他的警惕心,来源于实实在在的生存挣扎,而非娇生惯养的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