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斗兽牢笼，智勇破局（1/2）
次日午后，陈管事再次踏入后院，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
“沙蛟帮送来了‘请柬’。”他将一枚粗糙的骨片放在桌上。骨片上刻着一个简单的兽笼图案和一行字：“今夜戌时，兽栏，恭候苏家贵客大驾光临，不见不散。”
语气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拒绝，带着浓烈的恶意。
“兽栏？”白锋疑惑。
“就是沙蛟帮控制的地下斗兽场。”陈管事沉声道，“在镇子西南角，一处废弃的地窖改建的。那里是沙蛟帮解决纠纷、展示武力、聚敛钱财的地方。被他们‘请’去的人，往往会被迫参与赌斗，下场与妖兽搏杀。赢了，或许能拿一笔钱，但更可能得罪死沙蛟帮；输了……非死即残。”
他看向白辰，眼中带着忧虑：“这摆明了是阳谋。若不去，沙蛟帮会宣扬苏家派来的人胆小如鼠，连应战都不敢，不仅会打击苏家在此地的声望，他们后续更可以名正言顺地进一步挤压苏家产业。若去……凶多吉少。他们一定会安排最凶悍的妖兽，或者在规则上做手脚。”
白辰拿起那枚骨片，触手冰凉。他看向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古长生。
古长生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终于有点像样的‘磨砺’了。小子，去不去？自己决定。老子只保证你不死在那些下三滥的盘外招下，至于斗兽笼里的玩意儿……是你的试金石。”
他这话，等于默认了会跟着去，并会一定程度保障白辰不被沙蛟帮用阴招直接害死。但笼中的战斗，他不会干预。
白辰握紧骨片。他别无选择。退缩，意味着在葬沙镇寸步难行，也辜负了苏婉儿的接应和陈管事的维护。应战，虽有风险，但也是一次展示力量、震慑宵小的机会。他需要让沙蛟帮，以及可能隐藏在沙蛟帮背后的“炎阳宗暗子”明白，他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去。”白辰放下骨片，声音平静，“陈管事，麻烦回复，我们准时赴约。”
陈管事张了张嘴，想再劝，但看到白辰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又瞥了一眼气息深沉的古长生，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安排人手在外围接应。另外……我尽量打听一下，今晚斗兽场可能会安排什么妖兽。”
戌时，葬沙镇笼罩在愈发深沉的暮色与喧嚣中。镇西南角，一座外表破败、看起来像是大型仓库的建筑前，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血腥味、汗臭和一种野兽特有的腥臊气息。
这里便是“兽栏”。
入口处，几个胸口绣着蛇纹、气息彪悍的沙蛟帮众把守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进出的客人。看到陈管事领着白辰几人走来（古长生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跟在最后），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陈管事，贵客们来了？里面请，帮主恭候多时了！”
进入建筑内部，喧嚣声陡然放大。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呈圆筒形，中央是一个深达数丈、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石坑，坑壁光滑陡峭，这便是斗兽的“笼子”。石坑周围，是层层升起的、简陋的木制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七八成，多是些衣着粗陋、神色亢奋的散修、佣兵和镇上的混混，叫嚷声、咒骂声、下注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狂热而暴戾的气息。
看台最上方，有一圈位置稍好、用木栏隔开的区域，里面或坐或站着一些衣着相对光鲜、气息也更强些的人物，应该是葬沙镇有头有脸的修士或势力代表。沙蛟帮帮主“沙里蛟”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沙里蛟是一个年约四十的汉子，皮肤黝黑粗糙，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肌肉虬结，穿着一件敞胸的皮质短褂，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沙黄色大蛇。他脸上带着看似豪爽、实则阴鸷的笑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身旁站着几人，其中就有昨日来讹诈的王三，还有一个独眼、脸上带着刀疤的阴沉老者，气息在筑基后期，应该是沙蛟帮的重要人物。
看到白辰等人进来，沙里蛟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陈管事，白公子！欢迎欢迎！给贵客们看座！”
立刻有沙蛟帮众搬来几张椅子，放在沙里蛟所在区域的边缘。
陈管事拱手，不卑不亢：“沙帮主客气了。”
白辰等人落座。白锋和忠伯神情紧绷，手不自觉按在武器上。赤璃裹着头巾，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整个斗兽场的环境。古长生则直接靠在椅背上，翘起腿，猩红的眸子懒洋洋地看着下方的石坑，仿佛在欣赏风景。
沙里蛟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掠过，尤其在古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和算计取代。
“白公子少年英杰，能赏脸来我这小小的兽栏，真是蓬荜生辉啊！”沙里蛟端起桌上的酒碗，“来，先饮一碗，预祝今夜尽兴！”
白辰端起面前的粗陶碗，里面是浑浊的酒液，他没喝，只是淡淡道：“沙帮主，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初来乍到，不知何处得罪了贵帮，以至于要用这种方式‘招待’？”
沙里蛟放下酒碗，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白公子哪里话？这怎么能叫得罪？是我葬沙镇的规矩！但凡新来的、有本事的，都要在这兽栏里亮亮相，让大家认认脸！赢了，就是朋友，以后在葬沙镇，我沙里蛟罩着！输了嘛……嘿嘿，那也是按规矩办事，生死各安天命。”
他指了指下方喧闹的看台：“你看，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呢！规矩很简单，我出一头畜牲，你们出人，下去陪它玩玩。赢了，这一百灵石，还有今晚所有押你们赢的赌注抽成，都归你们！输了嘛……留下点东西，或者，人留下。”
他话语轻松，但字里行间满是血腥与胁迫。那一百灵石，对修士而言不算太多，但重点是“赌注抽成”和“认脸”。赢了，能赚一笔，也能在葬沙镇底层赢得一些敬畏；输了，轻则破财伤残，重则尸骨无存。
“不知沙帮主准备的是什么‘畜牲’？”白辰问道。
沙里蛟拍了拍手：“抬上来！”
随着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和低沉的兽吼，石坑一侧的铁栅栏被拉开，几个沙蛟帮众用粗大的铁链，艰难地拖拽着一头庞然大物，进入石坑。
那是一头身高近丈、体长超过两丈的巨兽！形似犀牛，但浑身覆盖着暗黄色、如同岩石般的厚重甲壳，甲壳上布满尖刺。头部并非独角，而是长着三根弯曲如镰刀般的黑色犄角，口中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石地上腐蚀出嗤嗤白烟。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狂乱与暴戾。
“二阶妖兽，‘裂地岩甲兽’！”看台上有人惊呼。
“沙帮主好大手笔！这可是能硬撼筑基后期修士的凶物！”
“岩甲兽防御惊人，力大无穷，三根犄角能轻易撕裂低阶法器！这下有好戏看了！”
二阶妖兽，对应人类修士的筑基期。但这头裂地岩甲兽显然处于巅峰状态，甚至可能被用了某种药物激发凶性，其实际威胁，恐怕接近筑基巅峰！
陈管事脸色大变：“沙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公子他们……”
沙里蛟打断他，皮笑肉不笑：“陈管事，我沙里蛟办事，向来公道！既然要认脸，自然要挑够分量的畜牲，不然怎么显出苏家朋友的本事？”他看向白辰，“白公子，如何？若是觉得勉强，现在认输，留下点灵石，再当众给我沙蛟帮道个歉，承认苏家在此地……势不如人，我也可以放你们一马。”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逼迫。
白辰没有理会沙里蛟，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石坑中的裂地岩甲兽。体内“理论至尊”的悟性在此刻全力运转。妖兽的形态、动作、呼吸节奏、眼神、甲壳光泽、甚至涎水滴落的频率……无数细节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被迅速分析、拆解、重组。
这头妖兽很强，被药物激发的狂躁状态让它更加危险，但……并非无懈可击。
它的动作因为狂躁而略显僵硬，转向不够灵活；三根犄角的攻击范围虽然大，但根部似乎是甲壳连接相对薄弱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光线和某些特定频率的声音或许会有过度反应；它沉重的身躯，在这种光滑的石坑地面上，快速启动和急停会打滑……
更重要的是，白辰的目光扫过石坑坑壁和地面。坑壁光滑，但并非毫无借力之处，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刮擦留下的浅痕。地面虽然平整，但有几处颜色略深的区域，似乎石质略有不同……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我们应战。”白辰抬起头，看向沙里蛟，声音清晰，“不过，我们人数占优，不知沙帮主是否允许我们……一起下场？”
沙里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起下场？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敢！”他巴不得白辰这边多下去几个人，到时候死伤更惨，更能打击苏家威信。
“辰哥！”白锋急了。
“白公子，不可！”陈管事也连忙劝阻。这裂地岩甲兽，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单独应对都极为凶险，他们几个伤的伤，弱的弱，一起下去，很可能被一锅端！
白辰抬手止住他们，目光扫过白锋、忠伯和赤璃，眼神沉静而坚定：“听我指挥。白锋主攻正面，吸引注意，务必避开它的直线冲撞和犄角横扫。忠伯，你游走侧翼，用铁钱攻击它左后腿关节和眼睛，干扰即可，不要硬拼。赤璃……”他看向赤璃，“你伤势未愈，不要靠近，守在坑壁东侧第三道浅痕下方，那里是它视线死角，也是……”他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赤璃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古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白辰排兵布阵，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临危不乱，有点意思。
“安排好了？”沙里蛟催促道，“那就请吧！”
通往石坑的狭窄阶梯打开。白辰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下去。白锋、忠伯紧随其后。赤璃脚步虚浮，却一步未停。
四人踏入冰冷的石坑，巨大的岩甲兽立刻察觉到了新的猎物，发出低沉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们。沉重的身躯微微伏低，后肢蹬地，做出了冲锋的姿态。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看台上的喧嚣声瞬间达到了顶点，各种下注声、叫好声、嘘声混杂在一起。
“开始！”沙里蛟一声令下。
“吼——！”
裂地岩甲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蹬地，如同失控的战车，裹挟着烟尘，朝着站在最前面的白锋猛冲而来！地面微微震动！
“散！”白辰厉喝。
白锋早有准备，在白辰出声的同时，身体已向左侧全力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岩甲兽正面的冲锋路线。即便如此，那带起的腥风和气浪，也刮得他脸颊生疼。
岩甲兽一击扑空，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滑行了数丈，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它愤怒地转身，动作果然略显笨拙。
“忠伯！”白辰喝道。
忠伯早已绕到侧翼，闻言手腕一抖，三枚边缘锋利的铁钱化作寒光，精准地射向岩甲兽的左后腿关节处！
“叮叮叮！”铁钱打在厚重的甲壳上，火星四溅，未能破防，但打在关节连接处，仍让岩甲兽感到一阵刺痛和不适，动作微微一滞。
“白锋，砍它右前腿膝盖后弯！”白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锋趁着岩甲兽被忠伯干扰的瞬间，已经再次逼近，手中长刀灌注全身气力，狠狠斩向白辰指示的位置！
“锵！”金铁交鸣！岩甲兽的甲壳果然坚硬无比，长刀只留下了一道白痕。但这一击的力量和位置，却让岩甲兽右前腿微微一软，身体晃了一下。
岩甲兽彻底被激怒，它猛地甩头，三根镰刀般的黑色犄角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横扫向近在咫尺的白锋！这一击范围极大，速度极快！
“退！”白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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