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碎星为壤，再造人间（2/2）

荀夫子拄着拐杖，老泪纵横，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修了一辈子浩然气，自认窥得天地至理，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道”的认知。

孟夫子站在他身旁，同样震撼失语。他想起自己之前和墨家弟子一起，用门闩和砚台组装弹弓弩时的笨拙与无力，再看看此刻白辰以星辰为壤、再造人间的恢弘手笔，只觉得之前的挣扎与坚持，渺小如尘埃。

可这尘埃，似乎……也被那光流温柔地包裹着，没有抹去。

白辰的“再造”，并非一味地“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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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留了城墙上的箭痕，保留了某些屋舍被火烧过的焦黑印记，甚至保留了街道上一些深可见骨的刀剑劈砍痕迹。

这些痕迹，是“记忆”。

是这片土地、这些人，曾经经历过的苦难与抗争的证明。

不该被轻易抹去。

光流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光流融入大地，天空那个规则空洞，也恰好收缩到仅剩一人大小。

白辰对着空洞，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气没入空洞边缘。

空洞如同被缝合的伤口，迅速弥合、消失。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蔚蓝，阳光重新洒落。

只是此刻的阳光，似乎比之前更温暖、更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气息，灵气浓度更是提升了数倍不止。

桑海城内外，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城墙完整如新，甚至更高、更厚，表面隐隐有玉石般的光泽流转。

城内屋舍井然，街道平整，甚至还“多”出了几条以前没有的、通往各处的水渠和绿化。

城外焦土化作沃野，枯木逢春，甚至能看到远处有嫩绿的草芽从土壤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连空气中原本弥漫的、来自死域的淡淡甜腥味，都彻底消失了。

仿佛之前那场持续数日、尸山血海的围城之战，只是一场噩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梦。

因为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疼，手中的兵器还沾着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还没彻底松开。

白辰缓缓从空中落下，重新站在城墙残垣上——这是他刻意保留的一小段“原貌”，作为纪念。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依旧处于震撼失神状态的人们。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白辰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逝者厚葬，伤者尽力救治，活着的……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城头。

再出现时，已在书院静室门前。

门自动打开。

老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把脑袋埋回前蹄间，瓮声瓮气道：“折腾完了？动静闹得挺大。”

白辰没理它的抱怨，走到白无双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混沌养魂珠的光泽确实黯淡了些，但魂胎的裂痕没有扩大。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珠子表面。

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他本源生机的气息，渡入珠子。

珠子表面微微一亮，旋即恢复灰蒙，但内里包裹的魂胎，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丝。

“他能撑过来。”老驴忽然说，眼睛依旧闭着，“这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像你，也像他娘。心障那一关，得他自己闯。外力帮太多，反而坏事。”

白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向角落里东君焱妃的残躯——秦越人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但她燃烧神魂太过彻底，此刻只剩一缕微弱的魂火在跳动，随时会熄灭。

白辰走过去，伸手虚按在她眉心。

一缕同样细微、却带着“定魂”道韵的气息，没入那缕魂火。

魂火的跳动，变得平稳了些。

“能保住这点火种不灭，已是极限。”白辰收回手，“能否醒来，何时醒来，看她自己的造化。”

秦越人在一旁郑重行礼：“谢先生出手。”

白辰摆了摆手，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刚刚被“再造”过的桑海城，阳光明媚，生机勃勃。

可他眼中看到的，却是更远的地方——死域深处那枚被暂时封印的天魔之种，虚空里那些退去却未真正离开的窥视目光，以及此界天道在他强行“再造”后，隐隐传来的、更加复杂难明的“注视”。

麻烦，远未结束。

“老白。”老驴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真要把这破烂世界从头到尾犁一遍？”

白辰看着窗外，沉默良久。

“先让活着的人喘口气。”他轻声说，“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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