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呼延灼死(2)(2/2)
若城破人亡,一切皆空!
呼延庆闭上眼,两行老泪瞬间滚落。
他咬紧牙关,牙关咯咯作响,心中那根名为“亲情”的弦,寸寸断裂!
“灼弟……别怪我……”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落下。
呼延庆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半分不忍、半分血脉温情。
他提起全身功力,双鞭合二为一,用尽毕生力气,朝着呼延灼头顶,狠狠砸下!
轰——!!
钢鞭落下,如岳沉山塌。
呼延灼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受创,身躯一软,当场倒地。
一代北国名将,呼延家骄子,双鞭无敌的猛将,就此气绝。
而那枚自张清手中飞出、在呼延灼眼中如山般的飞石,也在此时轻轻落在他的胸口,无声无息。
虚影消散。
力量退去。
张清浑身一软,险些倒地,眼神恢复清明,却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掷出了一石,记得自己喝醒了呼延庆。
城头瞬间死寂。
北军士卒看见将军阵亡,攻势戛然而止,惊恐失措。
宋军士兵看着呼延庆一鞭击杀族弟,震撼得说不出话。
呼延庆缓缓收回双鞭,鞭上染着族弟的血。
他低下头,看着呼延灼毫无生气的脸,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终于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守住了吗?
所有人心中都盘旋着这一个问题,城头上的宋军士卒喘息未定,城下的北军兵卒茫然失措,天地之间只剩下江风穿城而过的呜咽,以及鲜血顺着城砖缓缓滴落的轻响。胜负仿佛已经落定,可一股比厮杀更阴冷、比死亡更窒息的气息,却不知从何处翻涌而来,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就在这一刻——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虎啸凭空炸响!
不似人间猛兽,不似沙场战马,那啸声带着上古蛮荒的威严,带着雷霆万钧的道韵,一瞬间压过了所有兵器碰撞、士卒哭喊、战马嘶鸣,如同洪钟大吕,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之上!
北军本已溃散的士气,竟在这一声虎啸之中轰然暴涨!
那些丢盔弃甲、面露惧色的金兵猛地顿住脚步,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凶光,握紧了手中刀枪,身躯因一股莫名的战意而微微颤抖。
而城头上的宋军,却是个个面色惨白、惊恐倒退!
士兵们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颤抖。
呼延庆跪在地上,猛地抬头。
张清扶着城垛勉强站稳,瞳孔骤缩,死死望向虎啸传来的方向。
只见江宁城下、北军阵前、那片尚未散尽的江雾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跨下并非凡马,乃是一头通体漆黑、眼如铜铃、鬃毛如烈火、身覆玄纹、肋生风翼的墨玉黑虎!虎行之处,地面开裂,江浪倒卷,风云变色!
虎背之上,端坐一人——
此人头戴金冠嵌玉,束发垂绦,冠上十二珠旒随步轻摇,非王非侯,却自有一股凌驾众生的威严。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眉目之间清俊中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一双眼眸开阖之际,有金光暗闪,似藏日月星辰,又含雷霆风雨。
身披一件大红五彩云霞战袍,外罩锁子黄金细铠,甲叶片片如鳞,日光一照,流光溢彩,非金非铁,不似凡物。腰束玉带,悬挂金鞭,手中并未持握兵器,只轻轻捻着一缕垂在胸前的墨色长须,神态从容,玄虎步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天地节律之上。
宋军士卒有人失声低呼:
“那……那是虎?!有翼之虎……是传说中的玄坛?!”
“骑虎之人……是人是神?!”
呼延庆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只觉得一股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他征战半生,见过名将,见过枭雄,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
不似人间将,不似凡尘主,倒像是自上古洪荒之中走出的神灵,临凡视战。
而北朝众军,主心骨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