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心魔低语·墟门将启前的试炼（2/2）

她手腕上的朱砂手镯，在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赤金色光泽，表面的裂纹似乎比记忆中又淡了一些。

是她……用她的力量，将自己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林晏静静地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心疼、愧疚……最终都化为一片沉静的暖意。他没有惊动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忍着痛，将被角轻轻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浅眠的苏辞立刻惊醒。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朦胧和下意识的警惕，当目光对上林晏已然清醒的眼眸时，瞬间化为明亮的惊喜。

“你醒了！”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激动。她立刻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动作自然而熟练。

“嗯。”林晏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嘶哑干涩，却比昏迷前清晰了些许，“辛苦你了。”

苏辞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感受着他的脉象，片刻后，眉头微展，又微微蹙起：“脉象还是很乱，但比昨晚平稳了许多，那股最暴烈的冲突感被压制下去了。你体内的毒素……非常复杂，我只能暂时用‘心灯’之力安抚调和，无法根除。尤其是蚀骨蜈蚣的阴毒和地火阳毒，已经与你本身的气血经脉有了很深的纠缠。”

“我知道。”林晏平静道，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暂时稳住，争取到时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地火红莲……还在吗？”

苏辞从怀中取出那个特制的隔热草囊：“在这里，保存得很好。”

看到红莲完好，林晏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寒玉髓、凝血草、五行灵壤……”他低声念出“赤阳化毒丹”所需的辅药。

“寒玉髓和凝血草我们有，五行灵壤你之前收集了一些，可能不太够，但接应点附近或许能找到。”苏辞立刻接道，显然早已思考过，“但是炼制‘赤阳化毒丹’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和特定的手法，你现在的状态……”

“等不了完全恢复了。”林晏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空，“时间不多了。玄冥教不会停止搜查，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栖凤墟。炼制丹药……可以路上尝试，或者，进入墟中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再说。眼下，需要先让我恢复基本的行动力和自保能力。”

他的语气平静而果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苏辞看着他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是他必然的选择。她点了点头：“好。我先帮你处理外伤，再用药汤配合‘心灯’之力，帮你尽快恢复一些气力。关于栖凤墟……”她将母亲留下的书信、墟光引的梦境、以及昨夜炎羽的异常和那丝隐约的低语回响，快速而清晰地告诉了林晏。

林晏安静地听着，银灰色的眸子深邃如古井。“‘心魔’与‘往昔之影’……”他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刚刚经历意识深渊挣扎的他，对此有更直观的理解。“看来，栖凤墟不仅是传承之地，也可能封印或留存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危险之念。进入其中，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坚定的心志。”

他看向苏辞：“你母亲留下的‘墟光引’让你看到了路径，但真正的考验，恐怕在踏入墟门之后才会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苏辞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握紧了腕间的手镯和母亲的手串。片刻后，她缓缓道：“我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但我知道，母亲希望我去，传承需要我去，而且……”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回林晏身上，“我们要一起找到根治你伤势的方法，要一起面对玄冥教。所以，我必须去，也准备好了去面对。”

她的回答，没有豪言壮语，却透着历经磨难后的沉静与决心。林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有些默契，无需赘述。

接下来的两天，在相对安全的哨所内，两人都进入了紧张的恢复与准备阶段。

苏辞运用日益精熟的净火之力和医术，配合柳婆婆的木系滋养，为林晏处理外伤，调理内息，并尝试进一步安抚他体内复杂的毒素平衡。林晏则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和对自身状况的精准把握，强迫自己进行最基础的肢体活动与调息，同时仔细研究“赤阳化毒丹”的丹方，推演可能简化的炼制步骤和替代方案。

他们之间的交流简洁而高效，一个眼神，几个词语，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苏辞调配药汤时，林晏会指出某味药材用量的细微调整可能对体内某种毒素产生的影响；林晏尝试活动时，苏辞能精准地感知到他哪条经脉的负担过重，及时用净火之力进行疏导。

这种默契，是在无数次生死相依、并肩作战中淬炼出来的，如今更添了几分医者与患者、守护者与被守护者之间独有的深刻理解。

炎羽大多时候立在哨所屋顶或窗沿，警惕着四周。但它时常会望向栖凤墟方向，眼中燃烧的火焰时而明亮，时而略显晦暗，偶尔会发出几声含义不明的低鸣，似乎在困惑或担忧着什么。

柳婆婆和石老鬼等人则忙碌着准备行装，收集附近可用的物资，研究哨所内留下的、关于栖凤墟外围环境与危险区域的记录。

在第二日傍晚，林晏已经可以勉强自己走动一段距离，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需要人搀扶。他体内的毒素在“心灯”之力的持续安抚和自身意志的强行统合下，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平衡，没有恶化。

而苏辞，在连续高强度运用心灯之力和净火本源后，虽然身体疲惫，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手镯的掌控、对传承力量的理解，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深化。那点心灯光点，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

就在他们准备于次日清晨出发，前往已“看见”路径的栖凤墟入口时——

深夜，万籁俱寂。

哨所内守夜的苏辞和林晏（两人都因心事和伤势浅眠），几乎同时被一阵强烈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悸动惊醒！

那悸动并非来自外界威胁，而是……来自他们自身！

苏辞腕间的朱砂手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强光！手镯内的心灯光点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出来！与此同时，林晏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已然崩解、却似乎因“同命契”的特殊性而留下某种永恒印记的“青符”残痕，也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动的刺痛！

更令人心悸的是，两人仿佛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不，不是听到，是直接感知到的一段混乱、悲怆、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意念碎片，跨越了遥远的空间，强行涌入他们的意识：

“守正……虚伪……封印……万年……恨……”

这意念碎片一闪而逝，却让两人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而哨所屋顶，炎羽发出了充满警示与不安的尖锐长鸣，指向栖凤墟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刻，栖凤林极深处，那片被七彩霞光与灵雾笼罩的山谷入口方向，夜空之上，一道极其黯淡、却令人灵魂颤栗的漆黑裂隙，无声无息地闪现了一瞬，随即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但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邪恶气息，却如同涟漪般，隐隐扩散开来，被某些敏锐的存在所感知。

墟门将启，古老的试炼与尘封的阴影，似乎……比预想中更早地，显露出了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