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我不是大佬,我是你们共同养出来的(1/2)
那口乾硬的麵团顺著食道滑落,像是咽下了一块带稜角的石头,硌得胸口生疼。
轰——
不是雷声,是地脉在哀鸣。
整座青云山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又猛然鬆开。
屋檐下,七十三条原本锈跡斑斑的铁链骤然赤红,像刚从锻炉里夹出的烙铁。
它们没有熔断,反而发出类似血管搏动的低频嗡鸣。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热流,顺著铁链逆流而上,蛮横地撞进林閒的天灵盖。
林閒抱著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疼,太疼了,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钢针在搅动脑浆。
记忆决堤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切割给“影子”去承受的画面,此刻像洪水般倒灌回来。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绑定系统时的窃喜,那时他以为只要装死就能成仙;他看见自己把冷馒头塞进嘴里,转头却操控影子在千里之外斩杀妖兽救下同门;他看见自己无数次想逃离这个破宗门,想去那个没有道德绑架的逍遥地界……
可画面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定格在一个个不起眼的瞬间:扫地时顺手扶正的幼苗、暴雨夜偷偷给断腿弟子留下的伤药、在万魔窟探子眼皮底下装疯卖傻只为护住身后的藏书阁。
“操……”林閒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嘶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特么……居然真的在乎这个破地方。”
最痛的不是身体,是承认自己是个口是心非的傻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演戏,演一个废柴,可演著演著,他把心给演进去了。
他爱这座把他当草芥的山,就像烂泥爱著那点能让他长出青苔的湿气。
与此同时,归影钟台。
苏清雪素手如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划破皓腕。
殷红的精血滴落在古朴的钟面上,没有溅开,而是瞬间渗入青铜纹路。
嗡——
钟声未响,天地先寂。
那是大音希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虹桥,裹挟著钟台积攒千年的气运,横跨虚空,笔直地撞向杂役院那间摇摇欲坠的柴房。
这一刻,全宗上下所有的愿契种子同时共鸣。
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光线从弟子们的眉心升起,匯聚成海。
柴房房樑上,那只把自己吃得圆滚滚的归印蚕终於动了。
它吐出的不是丝,是光。
透明的丝线在林閒头顶飞速交织,眨眼间结成一枚巨大的茧。
那茧透明如水晶,形状竟然酷似一口倒扣的大钟——那是“合形茧”的雏形,是眾生愿力为他铸造的最后一道防线。
千影祭坛废墟,黑风呼啸。
一个身披残破黑袍的身影静静佇立。
他没有脸,只有一双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眸子。
影祭郎终。林閒剥离出去的、承载了所有杀伐与荣耀的人格。
他遥望著青云山的方向,脚下的影子拉得无限长,仿佛连接著地狱与人间。
“你守住了底线,没让自己变成真正的怪物。”影祭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打磨著骨头,“现在,轮到我回来,替你把这身皮囊撑起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崩解,化作一道纯粹的墨光,无视空间的距离,直投柴房。
半空中,一道扭曲的残魂尖啸著扑来,是那影叛尊的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废物能……”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地面上忽然升起无数道黑影,它们是这十年来受过林閒恩惠的生灵——有救下的松鼠,有逃生的弟子,甚至有那几棵没被砍伐的老树。
万千黑影化作利刃,瞬间將影叛尊绞得粉碎。
空气中只迴荡著无数重叠的低语,那是来自影子的欢呼:“欢迎回家。”
柴房內,林閒七窍渗血,意识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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