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决战(十六)(2/2)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寺庙中回荡,带着不解,也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如果这所谓的“世界意志”早能与他沟通,或许很多事情……会不一样。
“唉……”
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与沧桑的叹息,随着那声音响起。白鸟岩甚至能“感觉”到,随着这声叹息,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疲惫、遗憾、乃至一丝……愧疚的复杂“情绪”,弥漫开来。
“千载之前,此方世界运行之中,出了一丝纰漏。”世界意志的声音缓缓讲述,如同在揭开一部被尘封的史诗,“关乎‘禁忌’的法则——不死之律,不知因何暴动,撕裂了规则的屏障。我虽在第一时间察觉,并尽力修复了法则的裂痕,但终究……有一丝‘不死’的源质,逸散了出去,流入了世界的运行轨迹之中。”
不死……源质?
白鸟岩心中一动,瞬间联想到了鬼舞辻无惨,联想到了那千年来因“鬼血”而生的无数悲剧。
“‘不死’,并非恩赐,而是一种违背世界运行根本秩序的……‘诅咒’。”世界意志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判定,“它会侵蚀生命的循环,扭曲存在的意义,破坏平衡的基石。若任其滋长,最终将引动连锁的崩坏,将此方世界导向彻底的混乱与……终末。”
“我无法直接对已融入世界运行轨迹的‘不死’源质出手干预。那会如同强行撕开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引发更大范围、更不可预测的规则崩塌,后果或许比‘不死’本身更为严重。”
“我能做的,唯有对其进行削弱与限制。我为其引入了‘太阳’这一致命的缺陷,希望借由世界本身的力量——光与热,来遏制其蔓延。同时,我尝试引导世界的‘气运’,催生了一位承载着‘太阳’特质的天命之子,希望他能代我行走世间,将那‘不死’的依存者……彻底斩除。”
太阳之子……继国缘一?
“然而……他终究,还是失败了。”世界意志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淡淡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对某种必然结果的平静陈述,“‘不死’的诅咒远比预想的更加顽固,与世界的纠缠也更深。而接连的干预与法则修补,也耗尽了我积攒的力量,不得已……我陷入了漫长的沉眠,以期恢复。”
“当我再次苏醒,感知世界,已是千年之后。那‘不死’的诅咒,非但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削弱,反而因着某种扭曲的‘进化’与‘适应’,变得空前强大,与世界的纠葛也更深、更密,几乎成为了运行轨迹中一个难以剥离的‘毒瘤’。”
“我正苦无良策,感知着世界在‘不死’的侵蚀下日渐偏移正确的轨迹,却于无尽的虚空与时间的乱流中……观测到了‘你’的存在。”
世界意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白鸟岩身上。
“你的灵魂,你的经历,你身上所携带的……那种与‘不死’截然对立、却又在某些层面奇异共鸣的‘特质’。你并非此世之人,你的到来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变数,一个……可能打破僵局的机会。”
“于是,我截取了你于原本世界‘死亡’的瞬间,将你的意识核心,投入了此方世界的运行轨迹之中。你所拥有的那些‘技艺’与‘知识’,亦被我以此世规则所能理解与承载的方式,重新‘包装’,赋予了你。这,便是你来到此地的……缘由。”
白鸟岩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信息翻腾。世界意志的每一句话,都涉及到了法则、因果、世界运行这等宏大到他几乎无法理解的概念。但他抓住了核心——他是被“选中”的,被这个世界本身,拉来对付那个由“不死”诅咒衍生出的最大毒瘤——鬼舞辻无惨,。
“之前,你的意识核心之外,还包裹着另一层……混沌的意识残响。”世界意志继续道,解释了另一个疑惑,“那意识充满了杀戮、怨恨与执念,一片浑噩,我多次尝试与之沟通,皆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直到此刻……我感知到,那层意识残响,已经彻底脱离、消散,这才得以顺利与你建立直接的……联系。”
修罗……是了,那应该就是前世化为修罗的“只狼”残留的杀戮本质,如今,那部分残响也独立出去。
信息量太大,冲击也太强。白鸟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消化了这颠覆性的真相。他抬起头,望向那悬浮的白色光点,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世界意志。
“虽然……我很想再与你多聊聊,多问一些问题。”白鸟岩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其中多了一份了然与沉重,“但此刻,我更在意外面……那个怪物的状况。我得……出去。”
他想到了蝴蝶忍含泪的紫眸,想到了甘露寺蜜璃羞红却坚定的脸,想到了不死川实弥骂骂咧咧却可靠的背影,想到了产屋敷耀哉殷切而虚弱的期待,也想到了外面某处可能正在发生的、比无限城更惨烈的灾难。
“我……必须出去。”
“善。”世界意志的声音平静依旧,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选择,“你已成功协助此世,清除了那最大的‘不死’依存之毒瘤,维系了世界运行轨迹的稳定。作为……答谢,我可尽我所能,满足你一个……要求。”
“要求?”白鸟岩眼睛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请你——杀了外面那只怪物!彻底终结这一切!
“我说过,我无法直接干涉已融入世界运行轨迹的存在。”世界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我若强行抹除,引发的规则动荡与反噬,恐将波及甚广,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为之。”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退而求其次,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战意,“我没有任何需要你帮我‘做’的事情了。只请你——将我投送到那怪物的身边!就现在!”
既然无法假手他人,那就自己来!用这刚刚“捡回来”的命,去做他该做、也必须做的事情——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此要求,可。”世界意志的声音没有犹豫。
“不过……”它顿了顿,那白色的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虽有些许……触碰原则界限,但念你功劳卓着,处境危殆……我便将之前从你身上‘截取’的那一缕……风中残烛,归还于你吧。此物,本就是你所有,如今物归原主,亦算是……满足了你一个要求。”
“什么东西?”白鸟岩一愣。从自己身上“截取”的?风中残烛?
“龙胤之力。”
“大概能维持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