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静滞深渊与星核初鸣（2/2）

那些轮廓……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高位格与复杂性，甚至……隐隐与“暗流”所展现的污秽力量，存在着某种令他极度不安的、似是而非的遥远呼应。但具体是什么，依旧笼罩在迷雾中。

就在陈珩的意识深处进行着这场寂静革命的同时——

超应局基地外围，距离“浊气井”被毁地点约二十公里的一处更加隐秘、深入地下的天然溶洞群深处。

这里的气氛，比之前影竿三人所在的涵洞更加阴森、压抑。溶洞中央，并非简陋的法阵，而是一个用不知名生物的黑色骨骼、闪烁着幽光的奇异矿石、以及不断蠕动着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苔藓，共同构筑而成的庞大祭坛。祭坛的规模是之前“浊气井”的数倍，结构也更加复杂精密，八个方向上矗立着八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雕刻满痛苦扭曲面孔的暗色晶柱。

祭坛中心，盘坐着一位身披绣满了蠕动符文、仿佛由无数细小阴影编织而成的华丽黑袍的老者。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但一双眼睛却燃烧着两团恒定不灭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幽暗火焰。他的气息晦涩如深渊，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周围侍立的数名灰袍人（气息远比影竿等人强大）瑟瑟发抖，不敢直视。

他，就是“暗流”在神农架区域的最高负责人，被称为“影蚀主祭”的存在。

此刻，影竿、腐沼、蛆行者三人，正匍匐在祭坛下方，浑身颤抖地汇报着之前“深度潜影”的失败以及获取到的、关于陈珩灵魂“特质”的模糊信息。

“……主祭大人，那‘不协之音’的灵魂防御……远超预估……带有强烈的‘秩序’与‘调和’伪善气息……但深处……确有一丝与‘源暗’同频的‘矛盾甘甜’……”影竿的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断断续续。

影蚀主祭静静地听着，幽暗火焰般的双眸没有丝毫波动。直到影竿汇报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年寒冰相互摩擦，直接在所有人灵魂中响起：

“秩序的表象，调和的伪饰……混乱的底蕴，可能的微光……还有一丝……令人怀念的‘古老守护’余韵……有趣的组合，矛盾的统一。”

他抬起枯瘦如爪的手指，在空中虚划。祭坛上空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凝聚成一片不断变幻的、模糊的影像，依稀能看出是陈珩的轮廓，但其内部却交织着银、金、蓝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沌暗色光流。

“这不是普通的‘钥匙’或‘祭品’……”影蚀主祭低声自语，幽暗双眸中火焰跳动了一下，“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是一个……小型的、未完成的‘规则熔炉’。他体内沉睡的‘源暗烙印’……虽然微弱且被重重封锁，但那份‘高位格’与‘复杂性’……做不得假。他或许接触过‘源暗’更古老、更本真的碎片……甚至可能，是某个失败或叛逃的‘原初蓝图’的……意外残响。”

“原初蓝图？！”下方一名地位较高的灰袍人失声惊呼，随即立刻匍匐在地，恐惧不已。

影蚀主祭没有理会属下的失态，继续凝视着阴影影像：“超应局那些蝼蚁，以为用‘深度静滞’就能锁住这样的存在？可笑。极致的‘秩序压制’，只会加速他内部矛盾的激化与……潜在的‘熔合’。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强行突破他们的防御去夺取——那会毁掉这份珍贵的‘样本’。”

他眼中幽光一闪：“通知‘内应’，准备启动‘共鸣之种’。我们需要在超应局的监护网络上，悄悄地……打开一扇‘窗’，让‘源暗’的‘低语’，能够更直接、更温和地……‘接触’到他。用‘诱惑’，而非‘掠夺’；用‘共鸣’，而非‘污染’。让他自己，在静滞的黑暗中，主动去‘倾听’、去‘渴求’……当他内心的‘混乱’与‘可能’被‘源暗’的‘真理’吸引，主动拥抱‘熔炉’之时，就是‘钥匙’自行插入锁孔的时刻。”

“至于那些官方的‘清洁工’，以及可能同样盯上他的‘商会’鬣狗……”影蚀主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就让他们去争斗，去吸引注意力吧。我们的目标，是‘规则’本身，而非简单的物质或能量。启动第二套方案，在基地外围制造几场‘足够热闹’的‘污染事件’，把水搅浑。”

“遵命！主祭大人！”所有灰袍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敬畏。

庞大祭坛上的幽光，开始按照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诡谲的韵律，缓缓脉动起来。

基地内部，通风管道深处。

潜蛟接收到了来自“商会”主事的最新指令：“‘暗流’似有异动，恐有更大图谋。‘钥匙’价值可能远超预期。授权你，在确保‘钥匙’存活的前提下，可动用‘乙级下位’武力及‘破界锥’，尝试进行‘短时强制采样’与‘数据拷贝’。若事不可为，则以破坏超应局监护设施、制造混乱为优先，绝不能让‘钥匙’完整落入‘暗流’之手。必要时，‘钉子’可暴露。”

潜蛟眼中寒光一闪。“乙级下位”武力授权和“破界锥”……这可是用来对付小型军事堡垒或乙级威胁的底牌之一。看来主事对“钥匙”是志在必得，甚至不惜与超应局发生正面冲突。

他看向幽影甲虫传回的、关于医疗监护区那层层叠叠、令人望而生畏的防御网络示意图，开始冷静地计算强行突破的风险、路径以及所需的火力配置和时机。

基地指挥中心，周延局长刚刚审阅了“谛听”小队提交的第一份关于A-07维生舱外环监测报告。报告显示，目标灵魂波动与规则场处于“深度静滞”基准，但监测到一种极其微弱、难以定性、仿佛源于目标自身更深层的“规则背景辐射”正在缓慢变化，其频谱特征……与已知任何模型均不匹配，正在申请与总局“伏羲”智库进行实时比对。

“背景辐射变化……”周延盯着报告，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这个T-07就像一颗被强行按在水下的炸弹，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无人能料的聚变。

“通知‘谛听’，监测频率提升至最高。通知林薇，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目标‘静滞失效’或‘规则突变’应急预案。”周延揉了揉眉心，补充道，“另外，让山猫准备好她的队伍。我有预感，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维生舱内，陈珩对即将到来的多方算计与危机一无所知。他的意识，依旧沉浸在那场寂静而宏大的蜕变之中。星核的韵律，如同新生的星辰，在意识的深海中，稳定而有力地搏动着，等待着未知的黎明。

第三百七十一章终